彼时的朱鑫刚刚与友人相伴,从酒肆回家。
一如往常的小路突然有一辆马车经过,甚至在他们面前停下。
未等朱鑫等人破口大骂,里面的人就给他们讲了关于复苏药的事,说高塔内就放置着复苏药,还给了他们一些兵器。
朱鑫不知道那人出于什么目的,只是友人得到了兵器,想起之前的朋友陆陆续续死在了梦境之中,复苏药与对死亡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当即扬言要冲进高塔,屠光这些尸位素餐的狗官。
之后友人找到一些同样愤怒的人,他们一起密谋,如何搞垮高塔。
朱鑫只是跟随他身后,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捡个漏,友人也相信朱鑫,与他一起策划两路分开。他在外头攻击密查组,朱鑫趁势带人溜进高塔,寻找被狗官藏起来的复苏药。
复苏药有别人找,朱鑫不是很在乎这种神神叨叨的药,他只在乎今日能享受的东西。
所以他支开了其他反叛者,暗中收获他看中的女人。
见柴胡不再追问,朱鑫眼底的恶意稍稍泄出,他打算来硬的。
也是他走运,这个房间外无人看管,不像其他楼层,有些地方严防死守。
他就绕过那些地方,先弄乱无人把守的,声东击西,引走其他的看守。
整座高塔都焦头烂额,一时半会无人关心这里,他会有很多时间来料理这个不听话的女人。
“既然你盘算那么多,那你知道为何我的房间无人把守吗?”
猝不及防的问题与问题内容,叫人听了心惊。
朱鑫纳闷,难道他想太入迷,把所有的盘算说出来了?
“你没说,但我就是知道。”
朱鑫下意识后退一步,“我刚刚明明没有说出口,你……你怎么会知道?!”
不动如山,坐在凳子上的柴胡只是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就吓得朱鑫又接连后退,与柴胡保持了一定距离。
“无人把守,并非没空。”柴胡嘴角微微上扬,陪衬她苍白的面孔,有几分令人毛骨悚然,微微泛紫的嘴唇吐露最后的秘密:“而是他们不敢把守。”
在朱鑫疑惑与惊恐的眼神下,柴胡问他。
“汝,可愿为吾主献上血肉?”
“献祭者,得以长生不死,形魂不散,不生不灭。”
古怪的问题,古怪的女人。
朱鑫大气不敢喘,几滴冷汗缓慢地从他的额头流下,滑落到鬓角,末于发中。
“我,我其实,不是很想要长生……”
朱鑫说得磕磕绊绊,内心有种极大的恐惧,总觉得他不能答应下去,可他转念一想,有些察觉出复苏药与眼前的女子有关。
说不定他答应之后,就能得到复苏药,避开瘟疫了。
柴胡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外头的噪音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朱鑫懵然不知。
因为他面临着更大的危机。
眼前的女子在他一眨眼的瞬间,苍白的面孔骤然浮现一些斑纹,蓝蓝的,绿绿的。
深刻地吸引他的目光,他不由得想多看几眼,再看几眼。看到什么时候,看到他有点想为了挽留这种神迹,奉献上自己的血肉。
祂们说这叫等价交换。
谁说的?
祂们是谁?
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该献上代价了。
门窗紧闭的房间内,厚重的呼吸加重了无法流动的空气混浊感,随之而来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又加深了混浊的浓郁。
柴胡垂下眼眸,不去看把自己啃的血肉模糊的男子。
无人阻止的鲜血顺下流淌,滴落在沉色木板上,滴滴答答的,过多的血迹沉积着,像在地面挖了一个小水坑。
朱鑫的一只眼饱含泪水,另一只眼是通红的血丝。
他直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着道的,只是几句话,看了几眼而已,他怎么就咬伤了手臂,牙齿撕咬着血肉,喉部迫不及待地吞咽。
而始作俑者,却是一眼都不看他,望着虚空发呆。
半清醒半混乱的状态叫朱鑫痛苦不已,就在他几近昏厥过去,门被人踹开了。
之前朱鑫反锁了门,外面的人推不开,只能一脚踹。
朱鑫有些欣喜,终于有人来救他了,属于他意识的一只眼转向了来人,不属于他意识的另一只眼则直勾勾盯住发呆的女子。
一左一右分离开的瞳孔在外人看来格外诡异恐怖,但朱鑫管不了那么多,他迫切地用能动的眼睛去示意来人,阻止来人去看那只妖怪。
可惜来人看都不看他一眼,笔直往女子对面落座,绑着红丝绸的左手流畅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猛灌几口后,长舒一口气。
“唉,这工作真累人。”
“早知道不听裴小子乱说话,替他做什么一日帮工,累死累活帮他平定叛乱。他倒好,自己一个缩在房内不知干什么,甚至连被人偷家了都不知道。”
那人斜睨了一眼不成人样的朱鑫,满脸不屑。
接着他看向了柴胡,“你干的?”
柴胡没答话,眼皮依然耸拉着。
得不到回复,人也不怒。
“我被关了一段时间,你就变成这副鬼样子……算了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人咂咂嘴,“你能控制你自己就成。”
“只要你依然记得自己的名字,就不会忘了来时路。你,依然是你。”
他似乎意有所指,这也让柴胡愿意抬起头,直视起多日不见的仇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