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胡不清楚她又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
醒来时,一改往日的平静,似乎有什么喧嚣自下而上的传来,地板也隐隐摇晃,些许震感。
柴胡缓慢地靠到窗边,视线向下瞟去。
就见到密密麻麻的黑点聚集在高塔周围,从静止到像一根针似的朝前扎去,然而被某些黑点挡了回去,顿时针头向后退去,整个过程只是短短数息。接着针头又重振旗鼓地向前扎去。
柴胡看不懂,索性离开窗柩不再看了。
她连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处理好,别说有空处理别人的。
可她不去就山,山偏偏要往她这儿来。
“快冲!把这些塔里草菅人命的狗东西通通杀死!”
“冲啊!听朱大哥的!”
“杀了这些狗官!”
门外一阵嚎叫声,伴随急促的脚步逐渐靠近。
柴胡皱起眉头,刚往门的方向看去,那门就猛地被推开了。
推门的是一名尖嘴猴腮的男人,身上的衣物像梅菜干一样干巴巴的皱起,零星沾着点道不清是何物的黑迹。
他瞧见房间里只有一个女的,阴鸷的双眼闪过一丝亮光。
“好啊,我们这些百姓在外头受苦受难,你们这些狗官却在塔内吃香喝辣,今个儿我就要替天行道,惩罚你们这些狗官!”
男人大义凛然地说着,后头不知情况被堵在门外的其他反叛者,闻言,内心皆是对男人的感动,泪水霎时糊了双眼。
接着男人转过头朝跟随他的反叛者说:“此处我在就好,诸位兄弟要趁着尚未入梦,立刻去别的房间,务必要搜出那复苏药,拯救我等于危难之中!”
“好好好,此处便交由朱大哥,其他兄弟随我冲锋!”
外头被忽悠住的反叛者,竟连房间都不进,全权盲从“朱大哥”的话,兵分两路,去搜索别的地方。
等人走远了,朱鑫才重新进屋,把房门反锁紧闭。
转过头,正义凛然对着面无表情的柴胡说道:“快说,你们这些狗官将复苏药藏在哪里了?!”
柴胡沉默不语,平静看着跳梁小丑做戏。
朱鑫有些恼怒,他不曾想过有人到了这个关头,竟然还不惊不恐。
一定是做戏!
这样一想,他又自信起来,踱步到柴胡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凳子上的柴胡。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说,很好,我就给你点苦头吃吃。”
说罢,他高举起他一直拎在手上的木棍。
说是木棍都抬举它了,看样子应该是从某只凳子上强拆出来的凳脚,上头还有硬掰出来的断口,断口一圈全是木刺。
说来这些反叛者也算是心酸,许多的兵器铁器都被密查组与高塔严密管控着,唯有一些特权人士以及偶尔受到黑市邀请的,才能得到兵器傍身。
柴胡进到废镇以来,遇到的人基本上都是特权人士,所以他们身上总会带着兵器,久而久之,她就会认为带刀剑是件很正常的事。
尽管听过尚长漠科普规则,可没那个环境,理论知识自然跟不上现实。
所以当柴胡见到朱鑫拿着的是如此寒酸的木棍时,眼底的无语与鄙视要藏不住了。
朱鑫看懂了柴胡的眼神,怒火更甚,举起的木棍直接往柴胡的脑壳上敲。
“咔嚓——”
朱鑫第一眼见到柴胡,没有遗漏她苍白无力的神色,因此他直觉认为柴胡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可以任由他随意宰割。
然而事情与朱鑫想象的不同。
一棍砸下去后,柴胡没有头破血流,反而是棍子裂成两段,柴胡毫发无损。
朱鑫瞳孔微微收缩。
似乎没想到柴胡竟然会铁头功。
这下棘手了,但朱鑫并不会放弃。
只要他外头的兄弟们还在闹,声音不停,他还有机会。
这般想着,他看向柴胡的目光十分凶狠。
“好,是我低估了你。不过你就算再有力气,也不过是一名女子,终究是敌不过我,识相的就赶紧告诉我,复苏药在哪里,我尚且饶你一命。”
柴胡抬眸,“你从哪里知道复苏药的?”
昨日裴慕栀才告诉她,她昏迷期间有人动乱,今日这些人就如入无人之境冲进了高塔,不,还是说这些人最开始就在高塔内。
是大牢里囚禁的牢犯?
不管是哪种,她都不信裴慕栀没有平定下来,今日甚至被上门打脸了。
朱鑫听到柴胡的反问,不屑冷哼。
“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想要我回答,先回答我的问题。”柴胡淡淡道。
朱鑫狠狠刮了柴胡几眼,不知想到什么,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打转。
“是有人告诉我们复苏药的事,我们才会知晓你们这些狗官明明有药可以避免人感染瘟疫,却藏着掖着,只给富人活路,活生生逼死我们这些穷人!”
“谁告诉你们的?”
啪的一声,断掉的半截木棍被朱鑫拍到桌子上,木屑扬起。
“这是两个问题了,你在耍我?”
柴胡眼睛不眨,“你说还是不说?”
换作别人,为了避免一顿毒打,早就和盘托出,可是柴胡有“铁头功”,朱鑫奈何不了她,加上朱鑫内心有别的打算,自然不想与柴胡继续耗下去。
“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坐在马车里,路过我们时突然说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