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慕栀见他毫不在意的样子,脸色更惨白几分。
“可是我认为,有些事既来之则安之。为你诊治的神医与你相处那么多时日,也不见身上出现异样。小裴也与你接触颇多,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所以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危险。”
“公子……”裴慕栀一脸不同意,想要阻止他。
“我说这样就这样。我现在要带她外出,你还不赶紧打点准备?”
源公子看裴慕栀的眼神,宛如在看家里不争气的小辈。
柴胡更是摸不着头脑。
迷迷糊糊被一群突然涌进来的人推出门,看样子似乎是源公子的侍从。
裴慕栀是面如死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最后,柴胡是被源公子的侍从抬下高塔的。
真的用小轿子抬的那种。
高塔台阶多,地方大,柴胡走得身心疲惫。
源公子看不过眼,大手一挥,叫人把她架起。
然后一把塞进了马车之中。
柴胡怎么也没想到,废镇竟然有人使用马车通行。
哪怕是当初嚣张跋扈的胡文思,也没有用马车欸。
望了望旁边同样被塞进来的裴慕栀。
柴胡趁只有她们二人,低声询问:“他难道是你爹?”
可以让裴慕栀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应该不多。
裴慕栀睨了柴胡一眼:“他是皇后。”
柴胡的双眼微微瞪大。
“他是来视察的,还是说他也……”得病了。
裴慕栀听得出柴胡未言尽之词。
垂下眼帘,沉声道:“莫要声张。”
柴胡默然一下,“就算想声也无处可声。”
她就没几个朋友,唯一熟稔的尚长漠也跑了。
似乎戳到柴胡的痛处,裴慕栀颇感愧疚与尴尬。
马车之中,一片寂静。
源公子上来时,就见到两个人你不看我我不看你的,挑了挑眉。
“你们不是很熟吗?怎么没聊聊天?”
边说边在中间坐下,“还是说有我在,不方便聊体己话?”
“公子。”
裴慕栀像是受不了,阻止了源公子继续调侃的话头。
“小裴啊,”源公子顿时语重心长,“你瞧瞧你,都老大不小了。前一个未婚妻因为别的男人抛弃你,你心中有顾忌,我是能理解的。”
“可是你不能将所有人拒之门外。”
裴慕栀脸色微青,“慕容姑娘心有所属,我是祝福她的。”
然而源公子却露出一副“你又来了”的表情,看到之后的裴慕栀握紧了拳头,青筋尽显。
“你若是真心祝福,心中无她,怎么到现在仍未寻到一个心仪女子?我大齐的丞相也不差啊。”
马车缓缓行驶,哒哒的马蹄声细碎地传进马车车厢内。
而对峙的二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才不会理会这些小小的声音。
“小裴啊,看到你这样,我的心好痛啊。”
“……公子若是把嘴角的笑意收敛些,我是真的会信。”
看裴慕栀油盐不进,颇感无趣的源公子就把苗头丢在默不作声的柴胡身上。
“你呢?觉得我大齐丞相如何?可是丰神俊朗,有少许动心?”
“……”
两个大男人的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再装死也装不下去。
“我觉得,现在不是谈论儿女私情的时候吧。”
瘟疫未消,能谈这些?
源公子摆摆手,“这世道,人哪一天就死了也不奇怪,及时行乐不好吗?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
柴胡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意外源公子竟对生死如此看淡,她们之间应该很有话题。
裴慕栀眼角突突的,他抬手努力按下。
“公子,您应该少看一些话本。”
“况且公子身份尊贵,别提什么死不死的。”
裴慕栀指责源公子用词。
被指指点点的源公子唉声叹气。
“是我误了你,若非当初我乱点鸳鸯谱,听信了世家的鬼话,强行将你与那慕容家的姑娘绑在一起,你也不会变得这般无趣。”
“……并非公子之过,是慕容家与我家的问题。”
裴慕栀辩解了一句,便收住了嘴,没有往下说的意愿。
吃瓜吃一半的柴胡挠挠脸,倍感无趣。
马车这时也停了下来。
源公子听到外头侍从的传话,一马当先兴致勃勃地下了马车。
柴胡是被裴慕栀搀扶而下的。
其实她一个人下没什么问题,就是裴慕栀莫名其妙伸手扶了她一把。
差点推倒她不说,内心嘀咕着裴慕栀多管闲事。
抬头望去时,发现来到了一片荒郊野外。
柴胡从未离开过废镇的小破屋附近,向来都是两点一线。
自然不清楚废镇竟有如此大片的荒野。
树木凋零,残花落叶,完全无人生活过的痕迹。
她凑到皱着眉的裴慕栀旁边,问道:“我们这是要干嘛?”
裴慕栀淡淡收回看前方的视线,那里有他的人与源公子的侍从站着。
他说:“去黑市。”
柴胡狐疑地仰望他。
这一片地,一眼看光,哪里有什么黑市。
抑或是要等别人来摆摊?
这般想着的柴胡,忽然瞧见源公子的侍从不知干了什么,竟然撬开了地面的泥土块,一道四四方方的木门被他从地面往上打开了。
柴胡:“……”越发看不懂这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