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卷速度比想象中快。
几乎前脚刚收,后脚老妪就宣布个人成绩。
但宣布的形式非常奇怪。
她把头十名与倒数十名的卷轴张贴在学舍外的公布栏上,至于没张贴的,就是不好不坏,排在中游。
柴胡看了看头名榜首的卷轴,优美的字洋洋洒洒挤满了空白之处。
不用费心思寻找,都知道是谁写的。
因为那位榜首已经傲然挺胸,正在接受着其他人的膜拜。
轮到柴胡这,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是第十名,与前面那些写满的引经据典相比,字数少的有几分磕碜。
她默默扭头转去看公布栏另一端。
每题只写了四个字,总数也就二十字的仇不眠,竟得了倒数第二。
而倒数第一的是孟卿义。
他更直接,交了白卷。
柴胡:“……你这样真的好吗?”
上一刻还问她与仇不眠通关线索,如今装也不装,就是书院刺头。
孟卿义面有难色,望着除了题目外空空荡荡的卷轴,跟分发下来全新的一样,连多余的墨汁点都没有。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想说的太多,又怕说的会得罪阅卷之人,最后白白浪费机会。”
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自己仍在纠结。
仇不眠目不斜视,但酸言酸语。
“你现在知晓,他为何是武将了吧。”
刻板印象,绝对是刻板印象!
人家小孟多聪明一个人,就是聪明过头,想太多,才得了零分。
柴胡有些同情。
“我教你使刀技巧吧。”
冷不丁,仇不眠对柴胡说道。
“能告诉我,这么突兀且突然的想法从何而来吗?”柴胡面露无语。
仇不眠瞅了瞅老妪集结起没有被张贴卷轴的三十多人,脸色深沉。
“总觉得,事情会很严重。”
“你身边并无女子相伴,一人在外,少不了遇到危险。”
换句话说,就是让柴胡学点本事保护自己。
柴胡点了点头,“现在开始教?”
仇不眠上下打量了柴胡,内心估计琢磨柴胡可以使出多大的劲儿,接着踩住稳健步伐出学舍外,脚尖一掂,飞身上树,薅了几把树叶。
然后将树叶全部丢给柴胡。
看着怀中有些细长的树叶,柴胡迷茫了。
“不是使刀吗?这树叶顶多算暗器吧。”
一旁的孟卿义点头赞同。
仇不眠面色不改,“你身子骨弱,连一般的小刀都拿不起,第一阶段先取树叶习惯一下。”
这番话倒是让柴胡想起以前她进厨房帮忙备菜的时候,当时她耍菜刀是虎虎生风,唰唰唰地就切完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但她来到废镇后,也偷偷摸摸碰过小尚的剑,一拎起,她就感觉异常沉重,勉强提起时都怀疑自己手腕骨折了。
现代的刀是经过千年的积累与改造,而如今柴胡面对的刀则是实打实的沉重。
认清现实的她,接受了仇不眠的说法。
在仇不眠亲身示范下,她努力弯着五根手指,企图令它们柔软又能迅速地转动树叶,树叶在仇不眠的指缝间来回旋转,快到没了影子。
虽然柴胡不太懂这招叫什么,但她总觉得仇不眠是在炫技。
不过酷是真的酷,教练她必须学这个!
眼睛眨都不眨盯着仇不眠的指缝,一群浩浩荡荡的人影随之闯入视线范围。
是老妪集结的那群闯关者。
一时分神留意到他们穿过广场,似乎往柴胡住的屋舍走去。
然而他们的脚步并未在屋舍停留,又是穿过了屋舍,顺着屋舍旁的小径朝山上走去。
在早些时候柴胡瞅见过那条小径,但只是匆忙查看,并不清楚小径通向何处。
“回头问问老奶就知道了。”
柴胡嘟囔着,把注意力掰回在仇不眠身上。
一大半的人被带走,剩下的优等生与差等生共二十人,留在了学舍。
无事可做的他们决定四处探寻书院的线索与秘密。
见到仇不眠、柴胡与孟卿义围在一起玩树叶,很是不屑。
“死到临头了,还顾着玩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算了算了,她们死了对我们也有好处。”另一名同样文质彬彬的书生开口劝慰,嘴里却没有一句好话。
一开始嘲讽的是此次小考的榜首,姓江名唯,字什么,柴胡就没听清。
周围的人皆唤他江公子。
柴胡摸摸脸,“又是哪位世家公子吃了蒜?”
口气那么大。
闻言,孟卿义认真看了看江唯,沉吟片刻才说:“不是世家子弟,应该是家里有些闲钱,看模样应是想要高中状元的读书人。”
“也是,你是胡姑娘下属,应当知晓世家有哪些人。”
“此言差矣。”
柴胡本以为孟卿义是借由胡文思这一门路,认识不少世家公子,岂料孟卿义否认了。
“我虽从属将军帐下,但我是出身世家,我是家中嫡系,如有必要需时常出席世家集会。”
孟卿义一板一眼,语气十分严肃。
“你是孟家的人?”
柴胡反应过来,从她之前听过的八卦之中,孟家似乎是废镇的一方势力,与南家一同有染指龙头征兆。
“孟家的怎会跑去胡家地盘?”仇不眠插嘴问道。
“……你不是跟胡喻混的吗?你怎么不知情?”
加上先前是他第一个认出孟卿义是胡文思下属,按常理来说,总会知晓一些内情吧。
仇不眠瞥了柴胡一眼。
“你觉得胡文思会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