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中,有人死了?”胡喻愣愣地说出默认的事实。
柴胡的视线从大腿骨转向那只看不清原貌的猪崽,尾指不由抽动几分。
裴慕栀察觉到柴胡的目光注视的方向,看了半晌,倒吸口气,“难道在你看来,这猪崽也是……”
之前柴胡在关卡开始时,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抽到“其它”身份的有可能是条狗,才引得众人争抢。
裴慕栀得到其它时,也曾有过忧虑。所幸是名教书夫子,才令他安心,虽然管家说他是新郎官之一,这条没摸清底细的线索经过多重事情,暂缓了探索。但他仍是觉得柴胡只是随口一说。
直到如今,裴慕栀后知后觉,原来真的有可能会变成他物。
可惜已经找不到任何线索证明这个猜想,只因孩子王把猪崽打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然后兴高采烈地朝他们炫耀。
“这就是不听我话的下场!”
孩子王那根大腿骨随着他兴奋的摆动,在日光照耀下,本仅有的几丝红血在此刻染上了大片赤液,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本来的,哪些是后头沾上的。
与孩子王的高兴截然不同,胡文思冷着脸,拔出了剑。引来后面的小孩一片惊呼。
孩子王尽管被对准了脖颈,仍是高高挂起毫不在意,“我不信你会对我动手!”
“你要是敢对我动手,阿姊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她不会想与你成婚,婚宴也就办不成咯!”孩子王好似想到开心事,拍了拍手。
他很会拿捏闯关者的心态,不知是否在此前也是这般要挟不知名的闯关者,硬生生夺取了闯关者的性命,抽了大腿骨出来。
裴慕栀迈前一步,“胡姑娘……”
话未尽,胡文思的剑已至。
唰地一下,孩子王的头高高抛弃,黑色的液体混在了猪崽的红色之中,掉在地上时,仍挂着裂到耳边的笑。
裴慕栀紧闭双眼,又睁开。
“胡姑娘,你就算这么做,他也……”
“不会死。”
胡文思冷冷接过裴慕栀接下来的话,凌厉的双眼瞪向不远处歪头歪脑的头颅。
只见那颗头颅发出哎呀哎呀的声音,像是幸灾乐祸,“你对我动手了,你要完蛋了!”
周遭的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拍掌附和分头的孩子王,“要完蛋,要完蛋!”
裴慕栀脸色铁青,仇不眠与胡喻的神色同样不大好。
仿佛是迎合孩子王的命令,回廊四周的气氛不疾不徐,意识到时却已变得异常压抑。
裴慕栀望向了仇不眠,“能冲出去?”
如今,他也没招了。
仇不眠觑了他一眼,“你以为你问得是谁,难就难在冲出去之后,不回来了吗?”
裴慕栀闭上了嘴,视线游移了一下,眼见小孩们挂着骇人的笑容,朝他们靠近,余光骤然闯入一道人影。
柴胡面无表情举着一块花盆碎片,也不晓得从何而来,手一挥,红红的液体从天而降,不均匀地撒向小孩堆里,更多的则是飞向了那颗洋洋得意的孩子王头颅。
熟悉的“滋滋滋”声响起,胡文思眼睛一亮,快速飞身使剑砍了过去。
仇不眠紧追其上。
小孩们遭到攻击,小脸很迷茫,接着恍悟仓皇逃窜,嘴里还喊着:“打小孩臭不要脸!”
胡文思冷哼一声:“打小孩怎么了,我从小打到大!”
这里就不问被打的小孩怎么样了,因为提供不上武力值的胡喻脸都绿了。
有两个能打的帮忙,而且对手是些小孩,裴慕栀根本无需担心。
心情复杂地看向大喘着气的柴胡,问道:“这花盆和水是?”
柴胡颤抖的手指向了回廊边,裴慕栀朝外望了一眼,名贵花种裹着泥块惨死在外,旁边的是几块花盆碎片。
柴胡坐在回廊的美人靠上,努力平稳呼吸粗浅,“有过一次经验,就不用告诉你水是什么了吧?”
裴慕栀顺着视线看向溢满鲜血的猪崽,荒诞的记忆正攻击着他。
“……柴姑娘,果然是行事非人。”裴慕栀良久后,赞叹道。
这时候柴胡的脑子会转了,细细品味一下,拉下了脸:“你骂我不干人事?”
裴慕栀有些慌乱,“我,我并非此意。”
“我确实不干人事。”
柴胡态度变化叫人吃惊不已,接受不了的裴慕栀呆愣原地。
事实上,柴胡在见到孩子王所作所为,心里的怒火蹭蹭直上,后头瞧见胡文思捏紧的拳头,呼之欲出的青筋显示出她的盛怒。
一眼便知胡文思同样忍不了多久,左顾右盼之下急忙忙找到了一个花盆充数。刚摔花盆,胡文思那头就砍了人脑袋,惊住的小孩是第一时间跑去护着孩子王,放下了破破烂烂的猪崽。
这才叫柴胡重现曾在山雀宫殿做过的事。
前头紧张的气氛,无人在意柴胡做些什么,除了某颗在别人肩上的头颅,眼睛眨都不眨地望着她。
更要命的是,在柴胡搅拌小柴胡的时候,“天”上那双眼睛,同一时刻出现,垂眸看她。
被两双非人眼睛盯着,柴胡是有苦难言,强打起精神才洒出小柴胡,但一举一动皆遭到监视,她觉得她这种手段用不了多少次。
“真你大爷的。”
柴胡憋不住,骂了一句脏。
正对面的裴慕栀:“……柴姑娘,我大爷已经逝世许久了,你要找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