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婆讲的那位,你猜到是谁了吗?”柴胡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裴慕栀没回答,而是重新注意眼前之事。皆因胡文思停了下来,离走出回廊还差一步,再一步便是前厅。
而她面前围着好几个孩童,他们稚嫩的脸庞笑得很开朗,只是手上分别拿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物什。
扬起小脸,高举着手,似乎要将此物赠送给胡文思。
柴胡垫高脚,看了一眼为首的小孩,感叹道:“是人骨啊。”
看样子应该是大腿的骨头,上头还沾着红色的血以及些许肉块。
裴慕栀:“……”
“柴姑娘,为何你能如此淡定?”
眼底写着你难道不怕吗?方才还怕着一双眼睛。
裴慕栀有些吃不准柴胡惧怕的标准。
柴胡叹息道:“倘若这根人骨会说话,无人操控却浮于空中,去到哪儿都跟着,那就令人害怕了。”
可眼前的小孩顶多拿着新鲜的死人骨头当玩具。胡喻至今还顶着一具会动的尸体呢。
比起骨头,小孩更可怕吧。
前头被小孩恐吓的胡文思也不是吃素的,她见惯了尸体,最不怕残肢断骸。
冷眼垂眸,俯视一个个眼含恶意的稚童:“你们是哪家小孩,骨头打哪儿来的?”
身高比其他小孩稍高,年纪看上去约莫六七岁,估计是他们之中的孩子王,笑嘻嘻回答:“你要是把这根骨头吃了,我就回答你。”
话音刚落,后面那些小孩同时嚷嚷道:“好吃的,为什么给她!”
“我不吃又如何?”胡文思盘起手臂,歪歪头。
“不吃,就得不到你想要的。”小孩撅着嘴,一副天真无邪状,“况且,就算你现在不吃,到了婚宴上,新郎官也得吃的。”
“那我到了婚宴再吃呗。”胡文思死猪不怕开水烫。
平淡的态度,油盐不进像是有些急坏了小孩。后面几个小孩听带头的孩子王一讲,原是有些了然,但听到胡文思说不吃,面面相觑,小脸些许恼怒。
有的还跺了跺脚。
带头的孩子王表面看上去很淡定,实际空着的没有抓骨头的小手攥紧了衣角。
“不,不行。”孩子王控不住声调,拔高了一下,“阿姊说了,你们必须吃!”
“现在,立刻!”
小孩子藏不住事,一下子就把幕后主使捅了出来。
胡文思仍是不咸不淡:“我又不认识你阿姊,我凭什么听她的?”
孩子王恼怒的小脸仰着,瞪起这群欺负小孩的大人们。
“你要娶我阿姊,却不知道我阿姊?!”
看来是许家小姐。
这一个认知在众人内心徘徊了一圈。
但小孩似乎已经被激怒了,情绪非常激动。
“我阿姊那么聪明漂亮,为什么要嫁给你们这种蠢钝的猪崽!”
这般说着,吩咐周遭的小孩去把小猪牵出来。
柴胡有些看不懂了,这时候找什么猪啊?
她疑惑地看向旁边有些听到声音陆陆续续接近的下人,可下人远远见到发火的孩子王,面露惊恐,看了一眼便不敢靠近,装模装样去做其它的事。
其他小孩很快就把所谓的小猪牵出来。
看着粉粉嫩嫩的小猪,哼哧哼哧地埋头在小孩怀中,小猪的份量应该蛮大的,叫小孩捧得有些不稳,三个小孩齐齐扶住,小心翼翼地推来。
孩子王得意洋洋,用人骨指着那头小猪。
“你们要找这头猪崽吧,我偏不如你们的意!”
说罢抡动手中大腿骨,快速地砸向小猪崽。
小猪崽发觉异样,想要逃跑,可被小孩们抓得死死的。
刹那间,大腿骨就敲碎了它的头,碎肉与鲜血四溅,洒在团团围住的小孩脸上和身上,遭到鲜血与肉块沐浴的小孩们,仍扬着笑意,在这一瞬间异常的扭曲可怖。
红色的血液大量大量地穿过小孩的小手,流淌在地上,深入铺满的青砖之内,周旁的泥土从浅黄慢慢转变成红褐色。
小孩的骤然发难,令胡文思几人搞不清楚状况,开始认为是小孩的不可控因素导致的。
可随着血液越流越多,鲜红到暗红,刺眼的颜色深深映入柴胡的双眼,刺激着她不在意的记忆一角。
“不,不对。”记忆自然而然浮现,柴胡从而得出一个瞠目结舌的结论。
裴慕栀捕抓到柴胡的呢喃,“哪里不对?”
柴胡抿了抿嘴,润湿干涩的下唇。
“除了闯关者,关卡里的皆是妖怪。”
不清楚为何柴胡忽然说起众所皆知的事实。但裴慕栀仍旧耐心听下去。
“跟妖怪对打过后,有经验的人理应知晓,妖怪的血是黑色的。”柴胡怔怔地望着那根大腿骨。
裴慕栀先是一愣,后瞪大了眼睛,与柴胡同样注视那根挥动着的大腿骨头。
柴胡后续的声音有些飘忽,“这根大腿骨,恐怕是属于我们闯关者的。”
柴胡的话传入另外四人的耳畔,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