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母亲就是一个例子啊。

陈余苍不愿意让自己的死亡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林度绮，慢一点消失吧。

—

怎么又出现了呢？林度绮浑身轻飘飘的，睁开眼，看到的是那条虚无通道。

他神色迷惘，竟不知往何处走。

过了许久，有声音出现：【你不想回去吗？他放你走了。】

林度绮没有犹疑的张嘴，“我走了你会生气么？”

声音没有再回答。他又问：“现在外面是什么时候了？”

又是不回答。林度绮不知作何言语，试着往前走去，光亮出现了。

死亡或许会给身旁人带来更多恐惧，万幸，林度绮在这天终于醒了过来。

确诊基础体征和精神状态都算合格的时候，许知晦喜极而泣，不顾许多人在场抱住林度绮。

“我真以为你要醒不来了！”

此时度绮已经吐过一场，身体虚脱无力自然计较不了太多，他竭力出声道：“答应你了。”

旋即男人反应更大。

医护们见状交代过情况纷纷离去。

在隔壁省市山脚下养病的日子足足待了有三个月，有许知晦勒令，没人过来打扰，但是过年前后自然挡不住人家时不时相看。

陈绪蟠竟都过来了，说句实话，再次看见少年版本的他们长大模样林度绮会有种踏实感。

“度绮，身体恢复的还好吧？”陈伸出手。

林度绮回握，“谢谢，已经好多了。”

陈绪蟠在他出现排异前收回了手，他端详着眼前青年，较之昏迷不醒时脸上有了些血色，之前真以为人回不来了。

心思绕过，他带话说：“婶婶听说你醒了，让你照顾好身体，有空可以去她那儿玩。”

林度绮浮现喜色，“阿姨听起来好了很多。”

本市天气预报要有大雪，陈绪蟠提前启程离开。这天飞雪终于停下，林度绮透过窗户看着那座描了白边的高山，往下一瞥，就看到院里特意不让铲掉的雪地上出来一个人。

那人抬眼微眯，朝度绮挥了挥手。

“远远看到你们院儿还有雪，只好走过来了。”谷全摘掉帽子道。

林度绮把茶递过去，说陈绪蟠也刚过来不久过。

听到有趣的点，谷全笑了下才说陈绪蟠能找过来是他说的地址。听这话，度绮敏锐看了眼身侧男人。

趁丈夫暂离的时候，林度绮道：“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他其实心中有了答案，绝对和上次听到的对话里那封信有关。

当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关于余苍的，信？”

“度绮。”身后陡然喊声吓青年一跳，回头看许知晦已经走到他前面来，道：“谷全，没事的话先回去吧。”

谷全是个人精，看他赶人立马知道他不想让度绮知道信的内容，刚巧他本人也没那个打算。只是既然如此林度绮又是如何知道的呢？再聪明如他恐怕也想不到个中缘由。

“那我先告辞了，改日再聚。”

林度绮被许知晦扣住只能点点头，已经走出几步的人似忽然想到什么，转身道：“刘依杰出来后，他的公司会转去国外发展。”他说完就走了。

度绮后知后觉，看向丈夫，“你怎么刘依杰了？”

许知晦说了他请律师告刘依杰的事，接着说：“你现在没事，相当于他也没事了。但是我不允许蠢人留在你身边。”

林度绮福至心灵，倏地道：“余苍的信刘依杰是不是也知道，那封信是关于我的吧。”

男人沉默须臾，点了点头，“我想你不会想知道他在信上说了什么。”委托另外一个男人帮扶或者“送走”自己妻子的这种事，许知晦只能庆幸陈余苍委托的人是谷全。

恐怕对方在死之前就明白这一点了。

怀中人神色思索，“我大概知道他写了什么了，知晦，等会儿我们看个电影吧。”他再次放了那部陈余苍很喜欢的影片。

许知晦应下，他对于这类吵吵闹闹的电影并不如何感冒，多数时候都在节点看林度绮的反应。待看到一个煽情点时，青年果然流泪了。

他给人擦眼泪时候，度绮道：“我在那边把我所有钱都给那家影院让他们每年给陈余苍放电影了，不知道他后面有没有看到。”

滚烫的热水浸在男人手指上，许知晦不再沉默，安抚抱住了他，“会的，度绮，会的。”

睡醒后，林度绮自觉无比充盈，他伸过懒腰忽然想到，“是不是要过年了。”

“对，今天就是立春了。”许知晦勾起嘴角把他衣服拉好，“度绮，这会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