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余苍横他，刚想说度绮没问题就听到敲门声，他坐正，道：“请进。”

门推开，果真是许母。

“阿姨。”两个男孩起身打招呼。

许母进来先是极快速扫过病房，先是亲切道了句有朋友在呢。刘依杰趁机点头脱离这局面，“阿姨，我先去给他办出院手续，你们慢慢聊。”

女人颔首，随即目光关切定向了余苍和他额角上那道明显的伤痕，她先是问了伤情以及恢复状况，又要跟他推荐美容院做疤痕修复。“虽然男孩子不用太精细，可注意点外表总不错。”

陈余苍：“多谢阿姨。”他打算等会问度绮意见，他不喜欢就祛。

“唉，知晦也不和我说。我是看他脸上那伤猜出来，然后才找了过来。”

陈余苍不知道她知情多少，不好多说，直接道歉：“阿姨对不起，是我……”

“余苍，阿姨不是要过来说你什么。知晦从小就是有主意的人，你们打小认识，也知道他性格嘛……”女人委婉道：“自己的是绝对不允许别人拿走的。”

她没说仔细，却一下将余苍脑子里那个难以遗忘的场景拉出来。他还记得小时候去许家做客，看到那只郁郁寡欢的小狗夸了可爱，许母出言说已经决定送给保姆了否则可以送给他。

当然是个玩笑话。大人说话时候陈余苍闲不住，他在学校见过许知晦，虽然关系一般可现在也好奇起这个同龄人去哪了。

他溜达出去，在快靠近许宅的造景池时听到了水花激荡和一声幼犬呜咽。

许知晦在淹小狗。

“啊——你干什么！”余苍的呐喊吸引过来大人们，听到许知晦抢先说他在救小狗，他反驳没半截就被父母带走了。

突然有点想爸了。陈余苍摇摇头晃掉这个念头，问出了句让许母意外的话，“小狗真的送给保姆了吗？”

“……送了，知晦当时到底是个小孩没那么多心眼呢。”她还说保姆会时不时在朋友圈晒照，后面不晒狗应该就是死了。说着说着她忽然发现话题被带偏，她看向对面男孩，欲言又止。

由衷而言，陈家孩子很好。

可，她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他们是结婚的关系，你这样是没有好结果的。”

林度绮推门而入，“余苍，于阿姨。”

许母看到他在这略显惊讶，反应过来后脸色一变重新看过病房，虽然东西收拾差不多，可两个人生活过的痕迹仍在。

“度绮啊，你这几天……知晦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你体谅体谅他，不不不。”女人真是觉得自己糊涂了，管这闲事干嘛，可到底替儿子道：“有空能跟知晦一起回家吃饭吗？”

林度绮：“阿姨最近忙，算了吧。”

许母一颗心沉下去，陈余苍却没法不张扬。唯有刘依杰在门外尴尬的站不住脚，正打算送人下楼，就听里面余苍接了个电话，语气很是仓促。

“依杰，东西拜托你带走了，我妈那边有事儿。”陈余苍交代完，随后看向了林度绮，青年恰好也看着他，两人并肩快步离开了病房。

下楼时候于卉回想起刚才度绮看向陈余苍的担忧眼神，她叹了口气，这怎么比呢？说句实话，情人之间，怜和爱分不开啊。

林度绮看向车窗外，“为什么要去墓园的方向？”

陈余苍缓了好一会才说：“我还以为你要那样沉默很久。”他这几天心里偶尔会打鼓，度绮不管怎样，目的却显然是有借他躲许知晦。

可这次他才是主导者，他怕度绮知道又离开他。

一切思绪都是转瞬即逝，他回道：“我妈……她想我爸了，所以去看看。”

情况其实更糟糕，他只能这么说。心涩郁郁之际一只手拍抚他大腿，随后就听见林度绮缓声道：“这很正常，那是家人。”

陈氏墓园和林度绮记忆里的没有太多差别，自从跟余苍结婚后每年都要来两三次，相较于上百年的树，工作人员变化更大些。

这时候的墓园负责人仍头发乌黑，见陈余苍过来立马迎来，“少爷，夫人和岑先生在上面。”和林度绮对视上时他点了点头。

完全陌生的状态。度绮收回眼跟上余苍，尚未离近就听到女人的哀哭。岑夫人往常都是温柔娇俏的模样，此刻却歪坐在丈夫墓碑前哭得孩子气。

她弟弟站在一旁直伸手又收回显然是劝服不了姐姐。

“妈。”陈余苍快步走过去，他蹲下去，问：“您在家不是好好的吗？”

母亲不说话仍哭，余苍就看向舅舅，男人无奈道：“有人给姐夫手机打电话问之前拍卖会的货要不要出手。”

陈父坐飞机是为拍卖会孤品一事只有少数人知道，岑玉莹是阴差阳错得知。

陈余苍气极到笑出声，能去那个拍卖场或者能搞到拍卖会名单的人不可能连他父亲去世的消息都不知道。落井下石的太多了，可他意识到母亲也受其害时竟萌生了恨和痛。

“好的舅舅，等回家把父亲手机给我吧。”

把陈母劝回家，陈余苍等她睡过去就让人查父亲手机上那个电话。林度绮猜到他想做什么没去打扰，直到对方打完电话主动道：“你知道打电话过来的是什么人吗？”

度绮第一反应竟怕是许知晦，随即听余苍继续道：“我本来以为会是我爸以前得罪过的人，本来都想好怎么报复回去，结果刚才让人问了。”

“他是个有遗产继承、想托人给妻子收集礼物闲到没事的外国人而已。”

说到最后陈余苍发现自己语气失控了，他听到调查说对方并无恶意后只觉心中火像被噼里啪啦的冰块砸中不灭，又在听到对方是给妻子寻物时噗的灭下去。怎么这么闲呢？上一个亲自做的已经死了。怎么就这么闲，偏偏拖人找来了父亲电话。

陈余苍抬手捂面，一块手帕已经轻轻柔柔贴过来抹去他眼角泪。“抱歉。”

林度绮抱住他安抚，“没有，我们什么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