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家叔侄还邀请了墨家巨子，还有殇。六国后人都派了人来，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武人切磋。”

“那你觉得项梁想干什么？”

“殇近年经营酒楼，也培养了一些势力，据底下人报上来的消息，项氏应该是想让项羽登临武林盟主之位。”

“那还来邀请我作甚？”

“您三年前助楚地除疫，项氏想凭此交情，拉拢您。”

“看来，他们是又坐不住了。”

又？屈莫殇孤疑，“难道三年前就拉拢过了？”

“嗯，我让他们别急，未来之主应在楚地，坐等嬴政驾崩便是。这才过去三年，他们就又耐不住性子了。”

“天心小姐，楚地巫风盛行，秦吏却不准楚民信奉自己的神明，并用律法威逼，强行改变信仰，手段残暴极端。而且秦吏视楚民为下等贱民，动辄打骂，实在是”

“这个，我在楚地时已然目睹。”

“楚民生活困苦，只是想给自己找个精神依托。”

“我知道。”

“小姐，殇这里还有一些情报。”

“说。”

“项梁这次的谋划，是使您长留楚地，若明着拉拢不成，项氏会通过坏您名节的方式，毁了您。”

“我不在意什么名节。”

“传言嬴政未立后，是倾心于您。项氏会凭此作文章。传到嬴政耳中的，会是您与项羽有染，您钟情于项羽。籍此让嬴政对您心生芥蒂，厌弃您，以嬴政那眼中不容沙的心性，说不定还会处死您。介时，项氏会出手给予您庇护，将您彻底收拢在掌心。”

我嗤笑一声，“收拢我？作甚？”

“您的卜算之术，天下无双。”

早知道刚下凡时就不显摆了，小小卜算术，居然惹出这些麻烦。

“还有其他事吗？”

“咸阳城中传来消息，自您离开咸阳，第二天大街小巷便传出今年夏天的恶劣天气是因秦皇宠信妖女所致。矛头直指向您。嬴政已急令禁止散播谣言，但却查不出谣言源头。散播谣言的主凶就仿佛凭空生出来的，在谣言甚嚣尘上后，就了无踪影。目前我这边的人也在查。”

我展开右手手掌，拇指无意识摩娑过四根手指指腹，是她？下凡之前就安排好的，只是没料到我提前离开了咸阳，让她的人扑了个空，白忙活一场。

“殇，你做的很好。咸阳城的事，让你的人不用查了。”

屈莫殇眼睛一亮，“莫非您知道是谁？”

“嗯。”我微一颌首，“不早了，你我都歇了吧。”

“那您打算怎么做？若有需要，殇随时待命。”

“我左右是来游玩的，”我打了个呵欠，“你好好经你的商，与沈仓满一同护好黄河两岸的百姓就好。不要让自己卷入人世的权谋斗争里。至于其他的，莫管。”

“是。”

“沈仓满这三年，如何？”

“沈仓满的经商天赋，殇自愧不如，三年前便是大秦第二富有之人。只是，这三年来，沈氏似乎在刻意散财。”

“哦。”

“近几年黄河泛滥并不严重，每到汛期，沈仓满总是提前检修堤坝，准备一部分粮食送到若水山庄，并且还出钱在大梁城外建临时帐篷，汛期一到，每日精米肉食分发灾民。导致南岸连没受灾的村子都朝大梁城聚集。平时修桥铺路，收容孤寡。上个月，路过大梁城，我去沈府拜访，听沈家大小姐说，沈仓满有意将半数家财捐给大秦国库。被殇劝下了。天心小姐可会怪罪？”

“你做的很好。嬴政的钱只会用来养军队，利军事。百姓在它眼中卑贱如蚁。但是，沈仓满的心病也要医。”

“心病？”

“沈仓满贪财，重利，但钱太多，早晚会被秦皇盯上。直接给你，你左右不过散在黄河两岸，于它而言，没有任何收获。可是万一一不小心，它积聚的财富跃过皇室，成了新的大秦首富，那离死也不远了。所以，这财必须散。若再见，你告诉它，既然想散财，何不去修山路？那可是个大工程，有了结实平整的石阶，雨天也不至于有人在山中滑倒受伤。最好在山中建几处坚固的石楼竹屋，以供进山晚归或者迷路的猎人及采药人不至于晚上在山间冻死。”

“天心小姐说的是。”顿了顿，“听白少侠说，小姐可是要南下？”

“是，去湘山。”

“湘山光秃秃的，小姐去那处作甚？”

“看雪，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