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主人可知，人间烟火也包括人间疾苦？”

“可是，母系的人间，不是这样的。”

白泽轻叹一口气，“母系的人间，男人没机会让女人哭。弱雄连被雌性看见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与雌□□合，留血脉存世了。那个时候的母亲多强大呀，身高八尺，体态壮硕，那是相当护崽子。”

“既然女娲娘娘是照着自己造出的人，那应该是只有女人，对吧？”

“对。头几次开世造人，的确只有女人。”白泽似想起了什么，“主人，你法力被封印的情况下，难道能触发其他天赋神通吗？”

“不能。”

“我能聆听万物心声，所以，我知道刚才那女子这三十八年都经历了什么，那主人又为何也能？”

“我听到她说话，天上却没有降雷劈她，说明她说的都是真的。我一想到，她竟被世俗的伦理纲常硬逼着认贼做父，被世俗的道德规训押着去给伤她的贼下跪，奉养贼，还要笑着养，不心甘情愿，就要被世道视作忤逆不孝。我就好想哭。天道生养万物，却不占有。那个老翁，没生没养，却默认那女子是它的养老肉，要啃食那女子的一生，直到彼此一方死去为止。那女子的命苦死了。把我苦哭了。”

“主人，要不，您考虑一下拔除七情？”

“我就是被那女子的情绪感染了，有必要拔除七情吗？”

“没有七情以后，感受不到世间的情绪，无悲无喜，主人不会有眼泪，也不会再因心脉不全而受苦，这有什么不好吗？”

“圣人只是修个见素抱朴,少私寡欲，你却要我拔除七情？”

“主人，没有七情之后，主人再不受七情困扰，只凭本能行事，心无挂碍，活的洒脱自在。天道灵胎不就该是这样吗？”

“对世间一切没有任何感觉，兴不起一丝波澜，我知道。风很好，阳光很好，花很好，一切都很好，却不知哪里好，仿佛世界没有颜色，什么都牵不起我一丝一毫的兴趣。那个时候，我刚在荒渊中醒来，老柳树每天都在给我讲外面世界的故事。不知道讲了多久，或许是几万年，也或许是几十万年，几百万年，我终于想出去看看了，我溜出去了好几次，老柳树都没发现。最后一次出来时，帝舜还在位，她的两个女儿邀请我去她们部落小住，也许七情就是那时开始生根了吧？然后直到现在，我都没回去。”

“主人，您想回去吗？”

“可是，我也想女娲娘娘。如果拔除了七情，我怕时间久了，我会淡忘那种被女娲娘娘呵护成长的那七百年。”

白泽长叹一口气，转而眼中满是温柔笑意，“主人不想拔，那就留着，顺其自然吧。只是，主人的情丝太过敏感，共情能力太强了。以后要防备些。”

我撇嘴，“白泽，我怎么感觉你在嫌弃我？”

“主人是不朽神躯，天道灵胎，连长得情丝都比普通生灵强壮许多，共情力强。这次只是想哭，那万一下次想灭世呢？”

我以手拄头，望天，“那一定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灵不够爱我，把我欺负的都想灭世了。”

白泽转身，望着拄头望天的我，“有道理啊！这是你家，这些生灵把主人气得跺脚要掀房子了，能是什么好鸟？”

“不过，你放心，花草树木，山河日月，风云雷雨，四季风物，林间麋鹿，海上清风，我统统甚喜欢，我不会让我的眼泪或血滴毁灭这片土地的。”

白泽揉着太阳穴，感觉压力山大，“主人，杜绝眼泪的方法是需要很多很多的开心，杜绝血滴的方法是包括鸿钧在内的七位圣人全都不能跟你作对，我好难啊！主人！”

“这有什么好难的，《山海经》中记录了好几味去烦解忧、预防心痛的草药，这几个月，神农将这几味药作为护心莲的辅药熬给我吃，可能是这两天没吃药，今天突然看到活的这么苦的女子，受不了才想哭吧。”

“那你心脉什么感觉？”

“有微刺痛，一瞬即逝。”

“主人，你可有想过，若你遇强敌，交手时，您若心脉不适，势必处于弱势。”

“不会啊。令我愤怒和痛苦的人或事，当场就解决了。”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打不过对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