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着海面大吼一声,在法力加持下,声音穿透汹涌的海水,一波波扩散开去。连冲上岸的海浪都停滞了一下,才又恢复正常。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我有点吃不准,白泽是不是因为她那具四不像的身体被我毁了,在恼我?同时因为刚才化共工魔灵用力过猛,本就比常人细弱的经脉运转灵力过载,现在沉静下来,整个人一旦彻底放松,感觉就是困,想睡。乏了,困死了,这股乏累感来势汹猛,困到想哭的地步,精神叫嚣着要罢工……眼皮子好沉,我好累!
………
“白泽”
在闭上眼前,我似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喊出这两个字。视野变成了一条缝,视线在清晰与模糊间交替,似乎是一条龙从海里冲天而起,直上云霄了……然后是一张美到发光,似乎还散发着几分神圣的脸,眉眼温和,虽然还是共工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但没了那股子似乎是从灵魂里散发出来的阴邪戾气,整个人的气质,给人感觉都变得不一样了。
——是,神性。
暖暖的,温和的,很安心……
我打了个呵欠,眼皮沉沉地合上。
在一个半是烟雨半是晴的午后,我被近在耳边的海涛声和九弦琴的琴音唤醒,睁眼,是洁白的围幔顶,围幔被海风吹起,帐外的海景随着围幔翻飞,变得影影绰绰,时隐时现。有一白袍青年正盘膝坐在海边,悠闲自得,素指轻调琴弦,拨弄出不知名的上古曲调。似乎是察觉到我醒来了,青年瞬间化作一条黑色巨龙要逃回海水里。
“白泽!”
我轻斥一声,黑龙又复化作青年立于岸上,如云端白雪。只是背对着身,看不见神情,我实猜不到她到底怎么了?
抚摸着身下云絮般柔软的丝绸,触手生温,掀开羊脂白绸一角,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株万年火珊瑚上。再次环顾围幔,才发现围幔四角竟都是这株珊瑚触角撑起来的,我是睡在一株巨大的珊瑚树主干上。我不得不感叹,美少年力气大了,就是不一样了,
“白泽,你还好吗?”
“我——,很好。”
“那你为什么要背对着我?”
“我——,怕吓到主人。”
我不解,“你不是说共工是洪荒最俊美的雄性吗?你不喜欢这具祖巫的身体吗?”
“可,”青年垂下双肩,低着头,长发掩了半张脸,“主人说过,看到共工那一身黑鳞就犯怵,会生理性厌恶。”
“你过来。”
对于主人的要求,白泽不想拒绝,但一想到现在自己顶着共工这张雌雄莫辨的邪魅面容,就不知该如何面对主人。
我轻呼一口气,让语气更加轻松,“共工体内水之精华在恢复其身后,仍有残余,你若能吸收殆尽,再加上你作为白泽的功德,修为应该能让这具身体达到玄圣中期。玄圣中期修为,可由心意自行阴阳轮转,容貌由你心生,雌雄由你意定。”见她紧崩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不少,“现在,可以转过身来,让我瞧瞧了吗?”
青年动作缓慢,慢慢转过身来,秋日午后的阳光打在这张俊美的不像话的脸上,没有了那一惯乖戾的邪肆笑容,这张脸上一颦一蹙间,才初显出与世无争的,属于水神该有的温润、宏大、飘渺、遥远的神韵质感。
共工与白泽的身量本就相差无几,只是二人气质迥异,如今,我坐在珊瑚榻上,扬着脖子,有些难受,“近前来。”
青年却有些迟疑,“主人,丑。”
我望着这个以发掩面,却不自知美到发光的青年,
“你难道不想做我的麋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