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正色道:“昔年,白泽神君在昆仑山救过小犬,小犬铭记,今日也算是还了因果。再无他想。”
“我怎么听神农说,你觊觎我家白泽?”
“赤帝大人误会了,再说了,即便小犬想以身相许,小犬自知实力地位相差甚远,白泽神君也看不上小犬啊。”
“你知道就好。”我带着警告的语气,“以后连心里都不准想,否则我就挖了你的心,炖狗肉!知道了吗?”
“是。”狡眼中不甘,嘴上顺从,心里却在腹诽:狗狗只是倾慕,又不曾逾举,你还要管狗狗心里怎么想?你管得着吗?
此时,晴天一个霹雳,一道闪电直直劈在狡的身上,立时现了小狗原形。小狗晕晕乎乎扒着小短腿站了起来,试着跑了两下,确定自己并没有受伤,对着天空就是一阵汪汪叫,翻译成人话就是“哪个瞎了眼敢劈你狡爷爷?”
顿时又一道炸雷伴随着几道闪电直击小狗,小狗左冲右突,左右躲闪,竟是一道都没劈中。小狗正洋洋得意,却闻到一股烧焦味,它环顾四周,并不曾发现是哪里起火了,直到隐约有灼烧感从尾巴上传来,才意识到是闪电把自己的尾巴给烧着了。火势渐大,两条后腿上都蹿上了火苗,小狗左顾右盼,一眼瞅见旁边的河流,光速蹿入河里。溅起一道不小的水花,身影消失处,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然后是几个气泡从涟漪正中央浮了上来。
我盘坐在大石头上,目睹整个过程,感觉甚是好笑,只不过是普通的雷火,以它的灵力用法术灭火就行了,至于搞出这样的动静来吗?这狗的智商堪忧啊。
等它一身黑毛湿哒哒从水里爬出来,抖干了水汽,翘着那被烧秃的短尾巴,我一脸嫌弃,“西王母没告诉你,对着我说违心的话,是会挨雷劈的吗?”
小狗睁着湿辘辘的溜圆狗眼,把它所知的各路仙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搜肠刮肚,也没一个能和眼前少女对上号,
“这位小仙子,敢问您尊号是?”
“我叫天心,娲皇取的。”
狡变回人形,摇头,“没听过。”
“既然西王母让你来给我当狗,却没告诉你我的来历,说明你还不够格知道我是谁。现在,随我去东海边看看白泽,若她元神沾了魔气,依旧由你进她识海。”
“怎么又是我?”狡有些心虚,若不是它为了炫耀,一时疏忽,也不会让共工有用魔气侵蚀白泽元神的机会,还拘错元灵把白泽误送到了东海边共工体内,它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白泽。
“怎么,闯了祸,就想逃避过错?逃避责任?”
一想到白泽肉身已在刚才随着共工魔灵化为飞灰,实在太快,只是一瞬间那身体便没了,自己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等它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阻止。狡心底隐藏极深的内疚感化成无名怒火,瞬间冲淡了刚刚才对眼前少女萌生出的敬畏之心,突然变成高达三层楼的巨犬,其角如牛,身上长有豹纹,呲着白森森的牙齿,俯视着地上小女孩,恶狠狠道:
“我不负责任?是你这个妖孽将白泽大人的兽身化成飞灰。本兽现在就为白泽大人报仇!将功补过!”说着,刑杀之杖被它再次召出。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狗就是个愣头青,是否所有犬科都这么冲动?那白泽的身体当时已经被魔气渗透侵噬,元气大伤,灵脉尽毁,即使保下来也会沦落为没有一丝灵力和修为的普通走兽,白泽受得了这种打击吗?就算她受得了,我也舍不得让她承受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痛苦。
干净的东西,不该被摧毁!
想着这些的同时,身体电光石火间退出结界,意志控制结界缩小到方寸大小。透明结界如一块方形琥珀落在掌中,任狡在结界内拼命拍打着结界,反正我又听不见。
化光来到东海边,似乎涨潮了,埋葬共工的那个大坑淹没在海浪之下,看着一波又一波海浪冲上沙滩……我忽然有些紧张,按时间,白泽该醒来了,可那坑里——
水之精华经过两天两夜不停修复共工被太阳真火灼伤的身体,现在共工的这具身体不只恢复如初,而且体内原本沉淀万载的魔戾之气,也被眼泪中的净化之力彻底瓦解干净,现在这具祖巫之身再不能称之为魔神,是正经巫神了,干干净净的巫神,这才是盘姑血脉该有的样子。可是,白泽为什么不肯出来?
呼吸了一口腥咸的海风,凝神闭目,一缕隐蔽的神识探测正朝我锁定,很温柔,带着点小心翼翼,这是玄圣境的神识探测,但可以肯定,这是白泽的神识波动。她这是认为我这比玄圣低了一个大境界的准圣,察觉不到她的探测?
她若不愿出来,我必不愿逼她。可,我想知道为什么?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既然共工的事已经解决,我也该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我的因果线上了。在昆仑藏书阁,我其实是有看过如何自封法力的,只要引导灵气逆行,封住灵脉,使灵气只进不出就可以了。可是,灵气逆行,冲击经脉,会有点疼。所以,常是修为高者输出法力以绝对的力量包裹修为低者的灵脉,铸起一层保护屏障,再引导灵气逆行,便不会有痛苦。我自封法力,同时把狡放出来,白泽总不至于看着我被暴躁状态下的狡追着打吧?
等等!那个,好像,有刑杀之杖的狡,白泽也控制不住吧?我虽然是不朽神躯,肉身强横,但那玩意光听名字就知道,打在身上,会很痛吧?虽然凭我的体质,那痛感应该持续不了多久,但我也没有自虐的毛病啊。所以,思来想去,
“白泽,你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