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多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艾尔维德随即接着问道:“那你呢,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厄多斯靠在椅背上,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
他沉默了一会儿。
“等这件事彻底落定了再说。”
艾尔维德看着厄多斯靠在椅背上的样子,像是看见了友人熟悉的身影,也像是在看某段已经可以翻过去的历史。
“好,”他笑了笑,“到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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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正午的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均匀的暖金色。
风之凌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墙面上那面悬浮式光屏。
220已经按他的要求打开了新闻频道,画面停在主星午间新闻的直播画面上,播报员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慢慢听的节奏。
画面是一段简短的庭审外景,几个穿正装的文官从台阶上走下来,被记者围住问了几句,回答都是公式化的:“目前调查重点集中在叛国罪和勾结叛军的证据链上,案件仍在审理中,不便透露更多细节。”
风之凌看着那些画面,注意到新闻对“公共卫生隐患”的表述比之前更轻了,只提了一句“相关方面的后续处置工作也在有序推进中”,没有点名格兰特,没有提及蚀血症。
至于虫蛋,全程没有出现,一个字都没有。
画面切换,滚动新闻栏里浮出一行灰色的小字:“格兰特·艾吉格尔伯爵部分家眷因涉关联案件,已被停职或罢免,接受进一步调查。”
风之凌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他想起在V星域那棵巨树的树冠里,远远望见格兰特对着虫蛋说话的样子。
那些雌侍和雌子恐怕从未真正走进过格兰特的计划,他们只是被他留在主星,用来维持那层“正常贵族家庭”的表象的棋子罢了。
他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后,伸手想去拿桌子上的水杯,然后他听见了引擎的声音。
不是驶过门口的车辆,而是正在减速、转弯、驶入车道的那个熟悉的节奏。
光屏上的新闻画面还在继续,播报员的声音平稳地流动着,像是不会被打断的背景音,但风之凌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上面了。
他收回伸出去的手,门锁转动的声音随后从玄关传来,门被推开。
艾尔维德走进来,外套上带着外面秋日的干燥暖意。他进门后先朝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风之凌坐在沙发上,光屏上的新闻还在播。
“谈完了?他怎么说?”风之凌问。
“谈完了,他的精神状态比我想象的要好。”
提起好朋友,艾尔维德嘴角带笑,他走到风之凌旁边的位置坐下。
距离近到风之凌能感觉到他坐下时带起的那阵极轻的气流。
同时,艾尔维德还将手搭在了风之凌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手指没有碰触到他的一丝一毫,只是虚虚地搭在那里,像一个没有完全落下的怀抱。
风之凌的动作微微顿住了。
他能清楚感觉到身后那只手的存在——隔着薄薄的空气和一层衣料,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胛骨,又没有完全碰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艾尔维德手掌落下的位置,以及那个位置在皮肤表面引发的一阵几乎察觉不到的酥麻。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看,于是目光落在光屏上,新闻已经切换成下一条资讯了,但他完全没看进去。
“最近的新闻有什么新鲜事吗?”艾尔维德问。
“都是旧新闻了。”
恰在此时,主持人说起了新的播报:“西奥多家与亚尔维家于今日正式对外确认订婚仪式时间……”
“瑟维斯的事定了。”风之凌说,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被讨论的事实。
艾尔维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光屏:“嗯,看到了。亚尔维家那边,如果没有大皇子的事,可能不会拖这么久。”
“大皇子”三个字落下的瞬间,风之凌清楚地感觉到身后那只手轻轻收拢了一线,指腹落在他的肩胛骨边缘,像是一个下意识领地标记。
风之凌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屏幕里那行已经滚动到边缘的灰色小字,想起瑟维斯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说的那些话“房子要朝南,花园里要种一棵大树,一个孩子就好”。
风之凌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却是真的。
“希望别再出岔子了。”
风之凌说,声音是惯常的平稳。
像是在说瑟维斯,又像是在说自己。
艾尔维德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掌从沙发靠背上落下来,轻轻落在了风之凌的肩头,像是一个安静的确认:我在这里。
风之凌没有动,只微微侧了一下身体,让肩膀更靠近那只手落下的方向。
窗外的日光正在往正午的方向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叠在一起。
窗外的主星正在进入正午,阳光将一切都照得通透而安静,像是所有悬而未决的事,终于在这一刻各自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