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下来的时候,风之凌还在刷光脑。
他本不该看的,奥利·洛普的事,艾尔维德已经在电话里说得足够明白——“第一军团已经介入”、“暂时没有可以对外公开的信息”。
每一句都在告诉他:别问,别说,别掺和。
但他还是点开了论坛。
那些帖子比白天更多了。
“弗里曼确认死亡”、“奥利阁下精神海受损严重”、“特派医疗小组进驻第一军区总医院”……
评论区乱成一锅粥。
有人说是叛军投毒,有人说是家族内斗,有人说奥利可能再也无法使用精神力了。
风之凌的目光在那条评论上停了几秒,然后退出了论坛。
他想起瑟维斯发来的消息,脑子里浮现那个孩子一脸焦急的样子。
又想起艾尔维德电话里刻意的疏离,以及那句“第一军团已经介入”。
有人在盯着。
他不能随便和艾尔维德联系。
但拉杰夫不一样,拉杰夫是他的“堂兄”,赫特家的继承人,关心堂弟的社交情况、回答几句关于洛普家的“常识性”问题,再正常不过。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通讯录。
“卡莱尔?”拉杰夫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被突然打扰的意外,“怎么了?”
“拉杰夫堂兄,”风之凌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我想问一下,洛普家那边……奥利·洛普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风之凌捕捉到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拉杰夫的语气听不出什么破绽,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你和他也不熟吧?”
“瑟维斯问我,”风之凌没有绕弯子,“他联系不上奥利,很担心,而且……多伊尔叔叔提了一句,说奥利的情况不太好。”
“哦,那个啊,”拉杰夫的声音放松了些,“是,奥利阁下在弗里曼阁下抢救的时候做了精神力共振,精神海有些受损,需要静养,你知道的,雄虫的精神海比较娇贵,恢复起来慢一些。”
风之凌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拉杰夫说得滴水不漏,语气也足够自然,但——太顺了。
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却缺少了那种真实的、在面对突发询问时会有的停顿和斟酌。
“只是精神海受损?”风之凌问,语气依旧平淡,却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
“对啊,”拉杰夫的回答没有犹豫,“不然还能是什么?你别听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都是瞎猜的。”
风之凌没有接话。
他听出了拉杰夫话里的那层“到此为止”的意味,也听出了那层“我不想再谈下去”的抗拒。
“还有别的事吗?”拉杰夫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松,“要是没有,我先挂了,这边还有点事。”
“拉杰夫。”风之凌叫了他的名字。
“嗯?”
风之凌握着光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问——你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提到奥利的时候语气会变?为什么你、艾尔维德都怪怪的?
但他没有。
他知道这些问题问出来,拉杰夫也不会回答。
“没什么,”他最终说道,“你那边……注意安全。”
拉杰夫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知道了知道了,你也是,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最近外面不太平。”
“嗯,知道了。”
“那我挂了。”
“好。”
通讯切断,忙音在耳边回响。
风之凌盯着暗下去的光屏,眉头紧锁。
拉杰夫在隐瞒什么。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他想起艾尔维德那通匆匆挂断的电话,想起对方那句“第一军团已经介入”时刻意冷淡的语气。
他们都在瞒着他。
风之凌点开光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照亮了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
他没有再拨出去。
但这件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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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电话那头,拉杰夫靠在窗边,望着楼下花园里来来往往的侍者,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几乎能看见风之凌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微微蹙起的眉头。
阁下已经起疑了。
以他的性子,那句“知道了”多半是嘴上答应。
但拉杰夫没办法。
他不能告诉他奥利感染的是蚀血症,不能告诉他阁下或许能派上用场,更不能告诉他洛普家成为了“蚀血症”的培养皿,死了成百上千的虫。
那些话,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点开与艾尔维德的加密频道,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关掉了。现在说这些,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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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西奥多老宅沉浸在静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