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欧多洛想她所谓的拿大抵是没经过伊洛珊拉同意的吧,不过小孩子的事怎么能说偷呢这分明是窃,欧多洛接过了糖果,但当他试图再提起先前的话题时,也不知是不是薇尼塔本人有所感应,已经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这小腿迈得还真是快啊,欧多洛不由感叹道,但是留下的糖果就有些烫手了,欧多洛心绪复杂地望着这俩发了愁……不对,“希帕娅,这个‘糖果’有点不对劲……”
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欧多洛左看看右看看,慢慢凑近了些恨不得贴着眼睛看——“等下!”希帕娅忽然抓住欧多洛的手腕,“别乱吃,这个不是糖,这个,这个是安眠药!”
安眠……药?
为什么伊洛珊拉要骗孩子们吃下安眠药?
欧多洛不可置信地盯着那药丸,盯着上面的光泽,这个认知掷入脑海的一刻激起的涟漪,瞬间牵绊起过往那些纷乱的、嘈杂的线索,高空坠落、凶杀、失踪的儿童、诡谲的童谣……
“希帕娅,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孩子在哪了!”
他想错了,他一直想错了,从那个死掉的男人开始,在那个案发现场看见那一大摊血迹,他原本以为是凶手刺伤的受害者,但是,但是并不是的,伊洛珊拉和希帕娅的说法都证实,在那具尸体上有且仅有一道造成了受害人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口,问题是现场并没有拖拽的痕迹。
也就是说当时受伤的那个人并没有失去行动能力,或者说受伤的根本不是受害人,而是凶手!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在他假想里出于强势方的一直是受害人,可是当原本就弱势的凶手又受了伤,局面却发生了反转?
当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全身撕裂大脑,被亲近之人如此伤害的失望和濒死的恐惧裹挟时,他、他说了,说:
“帮帮我……”
欧多洛听见自己这么说道。
在当时,在那个案发现场,存在第三人!
“希帕娅,还记得当时我们发现现场存在的神秘痕迹吗,现在想想看,那具尸体的四肢扭曲程度似乎有些超出四楼坠落能出现的范围了,那应该就是局势逆转的原因,神秘废掉了死者的四肢。”
可,在那样你死我活的时刻,被极端情绪裹挟到最后还亲手杀了他的凶手,所寻求的应该是:
帮帮我,快帮帮我,快帮我杀了他,杀了他!
一时间那撕心裂肺的求助回荡在他的脑海,震得欧多洛耳朵里一阵嗡鸣,他不得不摁着脑袋,试图停止这一切的发生,一面继续说道:
“但是我想,神秘影响比我们当时想的要广要久,明明发现了如此激烈的争斗,可传到我们耳朵里的却只有死者最后一声尖叫……因为神秘同样掩盖了声音。”
明明目睹争吵却留在原地还希望对外人掩藏这些动静,明明身负更强大的力量却既无法阻止也不曾推动,明明接受了凶手的求助却不忍杀生而是周旋折中……
“那个第三者心地善良,但却容易受他人影响,无法独立分析眼前的形势,无法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做出正确的抉择,所以只能无助地旁观,她……她没有成人的健全心智。”
一点点地,欧多洛抹开了那片浓郁的夜色,掀起了那片血色的夕阳,然后,他看见了一双无助的眼睛,孩童的眼睛。
“希帕娅,那是个孩子,那个第三者是个孩子,就是我们要找的孩子,一个出生在此却成为了星子的孩子。”
“那那首童谣不就是……”希帕娅脸色一沉。
“那首童谣,那满是不安意味的歌词,表面上描述的是七个动物献祭了知更鸟瓜分了她的遗体,可当时我曾看见外来者带来了六个矮小的身影,那说也许是六个孩子。”
“如果假设他们一一对应其中一只动物,那么童谣的内容还可以这么理解,献祭这参与杀害过程的七只动物便能复活‘知更鸟’,而现在还差一只——那个孩子便是第七只。”
“这就是为什么伊洛珊拉在那时出现在现场的原因,她自始至终在找这第七个孩子,为了完成某种仪式又或者假借这个名头在暗中拐卖儿童,很可能潘的五朔节本身就是个幌子,只是利用节庆氛围模糊人们的警惕心来掩盖她的罪行。”
甚至可能薇尼塔隐约感觉到发生在真理塔的失踪案从头到尾都是伊洛珊拉伙同霍尔普等人一手造成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旦告知伊洛珊拉那孩子的位置后那孩子就会迅速转移。
因为她从始至终告诉的本来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而那个孩子在某个人的帮助下藏匿在塔里,直到……那名死者发现了她的踪迹直接找上了门。”
欧多洛顿了顿,“我想那名凶手就是那孩子的保护者,为了摆脱纠缠,为了自保,是杀死了他,凶手她,也许是一位母亲,那名孩子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