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积如山的玻璃容器上,每一个球面都折射着摇曳的花朵,折射着房间内二人的脸庞。
“不过,好消息是,我在调查时接触到过去的档案,一些老旧的报纸记录了一起轰动全城的连环杀人案,死者的死状同样凄惨,这或许就是这种说法现在会成为顶流,人们因为思维惯性下意识认为这是凶手重出江湖,或者是心血来潮的模仿犯。”
“所以,就算这里疑点重重,那些人也很难留意到,来干扰我们的行动……”
话说到一半,“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蹬上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被打断的希帕娅“啧”了一声,“怎么总在这种关头有人打扰。”
啊,有人找来了……诶?欧多洛被突如其来的拽力拽回了神思,定睛一看,自己正被希帕娅拉到窗户边,一下按到了窗台上。
“坐好……好嘞,”希帕娅的双手搭上欧多洛的肩,“说起来,我其实一直有特异能力来着的,这个在你们伊斯城邦也很常见吗?”
是风吧,应该是风在从中作梗吧,风吹开了她的声音才显得有些雀跃。
他点点头,着魔似的跟道:“是……神秘。”
“神秘?那好像是你们伊斯城邦的玩意吧?我知道了——”她一头灰色的头发无拘地散开,拢在她身上的白色窗帘猎猎作响,“那么,下回你再来给我解释下吧,准备好咯?”
“走你!”
诶?
开玩笑吧?
突如起来的坠力一时间让欧多洛措手不及,失控的失重感中,他的视线保持在罪魁祸首的身上,罪魁祸首也保持原封不动的姿势,幻觉似的,他看见对方咧起了嘴角。
背景中响起了尖锐的喊声:
“希帕娅!!!”
刚合作的盟友转头要和自己玩自由落体算哪门啊?见希帕娅转身离去,欧多洛认命般闭上眼,有点不甘心地,他想,算了,大不了就这样结束吧。
………
……
预想中的疼痛和巨响并没有传来,好像得到缓冲了……欧多洛迟疑地睁开眼,有些迷茫地望着丝丝缕缕的流云缓缓路过,好不惬意闲暇的场景,直到一声声陌生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划破苍穹:
“啊—————!”
欧多洛像是第一次学会呼吸一样:“哈……”
“哈哈哈……”
他想笑,油然而生的喜悦和庆幸,笑得他眼泪都要流出。
“哈哈哈哈……”
对啊,这就是希帕娅,这才是希帕娅,常人的角度怎么配揣测此人的行为逻辑。
她还不知道自己如何成为救世主,但是他记得,他记得那论起规模而言最微不足道的示威游行,是如何掀起渲染大波,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记得,她是孤身一人从摩洛真理城出发,突破边境封锁,一路闯到了位于伊斯城邦中心的白玫瑰议事堂。
白玫瑰议事堂,作为四大家族共同对城邦大事进行商议和解决的场所,一直是安保措施最为严格的地方。
并非是没有注意到希帕娅的存在,从她步入伊斯境内起,曾有多只小队被派遣去拦截,然而不是根本没找到希帕娅的影子,就是不幸真的拦截了希帕娅,被一一歼灭,随后,针对希帕娅的警戒程度不断爬高,却依然不能阻止希帕娅闯入家族会议的步伐。
在这场特立独行的远征中,她是她自己唯一的斗士。
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投往这片几乎被遗忘的土地。
她是谁?
为什么摩洛真理城里会出现如此强大的星子?
而拥有如此令人发指的力量,她做出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泄愤?为了报仇?还只是一时兴起?
主流认为是后续的支援及时赶到,才得以避免一场恶性事件,但尚未得到解答就被人为压制下去,有人这么告诉过欧多洛,这并非只是为了脸面,而是为了掩饰希帕娅说的一句话。
是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
“你们的文明正在走向末日。”
直到那血红的夕阳降临人间时,在数以万计的人死于非命之前,公众谈论她时甚至只能用代号。
“被流放的女巫”。
“哦哟,大侦探怎么躺这了,”忽而一道阴影笼下来,欧多洛一斜眼看见那张棕发绿眼的面庞,原来是克奇蹲到了他的旁边,“躺得还舒服吗?”
惊得欧多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克奇?”
“没想到啊,我就看有一摊不明物体躺在这里,想着来看看,怎么捡到你啦?”
为什么形容是一摊不明物体,吐槽着诡异比喻,欧多洛无语地开口:“我刚刚见了希帕娅……”
“那你这是……被甩了?”克奇夸张地抬起头,“嗯还挺高嘛。”
真是指望不了吐出什么好话,欧多洛叹了一口气,可和希帕娅谈论的内容他又不能轻易告知他人:“我和她谈论了几句啦……还有你为什么在这?”
克奇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拍了拍欧多洛的肩头:“要不我陪你去安娃那小酌一下?”
欧多洛:“……”
当然,有安娃在,小酌一杯这种奢望自然是不可能满足的,一踏进阿莱夫酒馆,欧多洛便被火急火燎的安娃抓过来按在工位上当苦力,甚至连克奇都不例外。
不过,克奇对此倒见怪不怪,他本来就随时随地一副笑吟吟的表情,眼下往吧台一站,一副适应性良好的模样。
欧多洛就去当了跑腿。
欧多洛觉得这比站前台好,至少他不需要和陌生人有什么视线交集,那总让他心理压力大增,而且游走在人声鼎沸的酒馆中,他能很轻易地听见酒客们的谈资。
时间的推移并没能冲刷人们心头的疑虑,相反名为连环死亡案的阴云聚集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厚,身边的一丁点风吹草动,都有人忧虑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希帕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