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帕娅?”安娃讶异道,“你找她?”
“怎么,欧多洛没跟你讲,哈哈,那看来还是我略胜一筹。”克奇扬了扬下巴,好不得意。
“啧,”欧多洛注意到她捏紧了拳头,不甘示弱地,安娃道,“那我知道她在哪噢。”
“诶,安娃知道?”欧多洛扬了扬眉,难道希帕娅的名气比他想得还大,“怎么知道的?”
“嗯哼,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安娃耸耸肩,“还不如说是你信息太闭塞了呢,希帕娅她啊,负责了这次的尸检。”
“因为发现这段时间的连环死亡变了性后,巡卫署一直盘算着要解剖死者的尸体进一步了解死者的死亡原因,可是眼下人心惶惶的谁敢接这种活呢,就是放眼整座城市都没有一个敢应,只有希帕娅忽然找上了门说自己愿意。”
“噢,对,就是你被拉去询问而巡卫署捅了大篓子的那天,这段时间包括我在内的好多人都以为希帕娅经此一遭后会撂下这烂摊子不干了呢”
“没想到她完全没受到这个影响,这段时间甚至干脆住在了弗洛伦萨医院,所以你要找她啊,去弗洛伦萨医院准没错。”
不过欧多洛心头还有另外的忧虑,他和希帕娅见过不止一次,虽然结果说不上差,但也肯定算不上好,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戒备心很强,别说对方能否信服自己,单是让对方愿意听自己讲话就是一件难事。
“你还担心什么呀,是我说错了什么吗?”读出欧多洛心有疑虑,安娃追问道,“说起来,你怎么忽然要找希帕娅呢?”
“这……安娃你有所不知,我其实已经见过希帕娅俩次,可是……”
“哎呀,安娃你真是木头脑袋,”克奇撇撇嘴,“你没看出来吗,欧多洛对人家一见钟情啦!”
“我没………”欧多洛刚要反驳,却发现好像自己无论怎么说,确实很像对希帕娅暗生情愫,一时竟然语噎,只能无能地看着安娃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啊,这样啊,”不苟言笑的安娃难得笑眯了眼,欧多洛其实很乐意见到她露出这副表情,如果不是在这个话题上,“那还不简单,你可以写信呀,把那些没办法亲口说出的话,都写在纸上,就好递到对方眼前啦。”
“啊,这是个好办法,”欧多洛还是为之一振,“我怎么没想到呢,不愧是安娃!”
“纸和笔克奇这还刚好有,”安娃得意得摇头晃脑,“没经验的就是青涩。”
克奇正忙着递纸笔呢,一听这话可乐得吹了声口哨:“那你说说看,你是哪背着我有经验的,真不厚道。”
欧多洛接过纸笔时,整个人为克奇说的这话虎躯一震,目睹安娃的拳头直直挥向克奇的肩头时,他的目光里不自觉带着敬重。
作为无法施法的星子,他在伊斯城邦的待遇可见一斑,很早的时候,他就有个秘密,他就想过逃走,远远地逃走,就逃到摩洛真理城,把自己当成暗子活完剩下的一生。
哪怕已经目睹了世界鲜血淋漓的真相,哪怕看到了这里的千疮百孔,这一刻,看着眼前的一幕,欧多洛的这个想法从未有过地强烈。
要是自己生来就是个暗子就好了,要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那他何须费尽心思、胆战心惊地与二人斡旋,他们是他真心的朋友,他也真只是为着心中佳人怀柔,倘若他能这样无知无觉地享受此刻,即便末日就在明天又如何?
但这是不可能的。
欧多洛清楚为何自己走到这里,清楚他走到这里之前看了什么。
拢紧怀中的纸,趁着二人正在打闹,他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其实提笔时也有疑虑,他是加敬称呢还是不加敬称呢,加了显得很冷漠,不加会不会太亲昵?
综合了希帕娅留给他的印象,欧多洛打算行文简洁点,他先写下了公寓406里发生的一切,再谈起前世看到的那场末日。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看上去太荒唐,也或者你听说过阿莱夫酒馆里本来就住着一个疯子,没关系,你可以去实地看看,只要注意安全。”
重生以来第一次欧多洛得以向旁人剖白如此之多,他难免觉得激动不已,收笔时还有些颤抖,她会看完吗?会相信自己吗?会愿意和自己……
“哦呀?写完了吗?”
噫!克奇的声音冷不丁吓了欧多洛一跳,忙把身体盖在信上,欧多洛瞪了克奇一眼:“干、干嘛?!”
“啊哈,不给看啊,那我不看呗,”克奇直起腰背过手,脑袋侧向一边,“我正好顺路去弗洛伦萨医院,可以帮你把信带过去,反正我看你估计去医院也要麻烦地想一堆吧。”
“你要去医院?”
“如假包换,我可不是那么爱管闲事的人。”克奇摊开手。
“……看不出来,你这不是挺健康的?”
“人不生病就不能去医院吗,我当然另外有事噜。”
“你不会偷看吧?”欧多洛吐露出自己的担忧。
“不相信我的人品?”突然间,克奇猛地折下腰,脸突到欧多洛眼前,那玩世不恭的模样迅速收进他的体内,留下足以吞噬一切的冷漠审视着对方,“那你难道没有手段来防止我偷看吗?”
……啧,这么能找到犀利的角度。欧多洛急促地呼吸了俩下,平复了翻涌的心情,装作一副并没有觉察到这种变化的模样,他把折好的信递了过去:“这么提醒我的话,那你拿去吧,麻烦你了。”
“这怎么能是麻烦呢,毕竟我们可是朋—友——呀。”达到目的后,克奇很干脆地拿过了信封,嘴角又噙回熟悉的笑意,“拜拜咯。”
“唉,怎么总是聊着聊着又忽然成了这样。”
目送着克奇这个刺头离开后,欧多洛一扭头就看见安娃在自个后面歪着个脑袋,双手叉腰,一脸无奈。
是啊,要是克奇一直这么多疑又鬼畜,他不被克奇弄死也得吓出个精神衰弱,欧多洛也跟着叹气。
可刚缓过来一抬头,看见安娃撅着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这模样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盯着他是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又、又干嘛?”
“嘿嘿,”安娃皮笑肉不笑地咧开嘴,“欧多洛啊,看你现在精神状态挺好的,我们来算个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