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娃所说的算账是让欧多洛给她打工。
不给任何斡旋的机会,她强硬地把欧多洛推进盥洗室里让他先洗漱一番,理由是为了酒馆形象。虽然欧多洛觉得自己至少在清洁方面没懈怠过,但碍于安娃的压迫力,他还是又认认真真地洗了一次澡。
带着满室蒸腾的白蒸汽,欧多洛一出门就看见安娃靠在门外,抚着脑袋靠在一旁。“然、然后呢?”欧多洛拿着毛巾在头发上擦了又擦,一时不知道擦的是发丝的水珠还是泌出的冷汗。
“………这样精神多了耶,”安娃食指抵着嘴唇,眼前一亮,“还算小有姿色嘛。”
欧多洛更觉得自己哪哪都别扭了。
“让我想想怎么算呢,嗯……就这段时间的住宿费水电费伙食费打扫费垃圾清理费……”
“停停停,有这么多吗,这把我卖了都不够还你吧。”
“你以为你很省心吗?”被打断的安娃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跺着脚尖,手指掐了又掐“还得算一个精神损失费。”
一项项花里胡哨的费用列得欧多洛眼花缭乱,只感觉自己要被这些条目生吞活剥了,一番听下来他只觉得安娃身为酒馆老板的本能发作了,这就是资本家吗,真可怕。
欧多洛瑟瑟发抖,“所以需要、需要我干什么。”
“酒保呀。”安娃适时递出了准备已久的工作服,眼睛亮闪闪的。
“只、只是酒保?”
“?”安娃歪了歪头,“你要卖点身我不拦着。”
呵,真是活该说这嘴,欧多洛灿灿接过了工作服。
欧多洛之前从未接触过酒水这个领域,不过幸好这并不难,至少在摩洛真理城,大多数人只能为一响贪欢支付一杯劣质啤酒的价钱,很少有人会折腾那些花里胡哨的调制品。
他更加担心的,是那封寄出的信。
他其实还是勉强可以使用一些魔法,虽然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那封信上的内容除了希帕娅以外人只靠肉眼大概率是看不到的,所以他不担心克奇会看到信的内容,他担心希帕娅看到信的态度。
她是会嗤之以鼻地把信扔进垃圾桶?还是会相信自己吗?她会给他回信吗?
信什么时候到呢?
明天还是后天,好吧,他还是希望是今天就收到。
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喂!”伴随一声不满的嘟嚷,他的脑袋得到了安娃的一个爆栗,“你有认真听我说话吗?到时候被投诉了怎么办?”
“啊……有有有,我在听。”欧多洛连忙道。
“唉,”一眼看穿的安娃抚着脑袋,递来了一本老旧到卷边的笔记,“这里有些调酒的配方啥的你看这个打发时间吧。”
这么厚,接过笔记本时他随意一捏欧多洛就被它的厚度震惊,该说不说这就是安娃的风格,哪怕细枝末节的地方都会做得很全面。
他坐在吧台前面翻笔记,只看了三分之一,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酒馆里渐渐有了人气,欧多洛也就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只见那人先是一瞪,然后皱着眉道:“老板呢?”
“她这会呆在后厨忙不过来呢。”欧多洛如实答道,“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好吧,”那人上下打量了下欧多洛,以那种他格外熟识而憎恶的失望眼神,“一杯黑啤,最简单的,不会出错的那种。”
“乐意为您效劳。”
就此之后,迥异的来客吐出大相径庭的对话,欧多洛的回应也开始一板一眼,当又一道身影笼罩在他身上时,他开口比撩眼皮的速度快:
“欢迎光临,老板忙不过来,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服务的……嗯?”
眼前这位客人的五官分明是陌生的,可对方的神情让欧多洛如此熟悉,那面部活动并不算丰富,只有在他们相互对视的一刻对方讶异地挑了挑眉,欧多洛就是因此觉得这多么像……希帕娅?
“我来找欧多洛。”
“我……就是欧多洛。”他回答时甚至不敢笃定。
“这个给你。”
那人活动时四肢是如此僵硬,一举一动生疏怪异看得欧多洛觉得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一人高的木偶。
所以直到对方的手抬到自己眼前时,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定睛一看是一封信。
她回我了!心中一喜,欧多洛赶紧接过来,那人见此微微点头,转身离去了。等对方走出了好久,欧多洛才来得及琢磨这段离奇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