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济泽在他腰间猛捏几下,黎墟明不动如山,笑容愈发和蔼可亲,搞得白济泽捏到最后手上也不好意思再使力气。他拍了几下作为结尾,将这个话题匆匆带过:“我们下来做什么?”再给黎墟明发挥的机会,他能说上一天一夜。
黎墟明道:“不知道呀,解师兄要来的。我与师尊去问问吧?”
白济泽扶额:“问吧问吧……走。”一天天的解悦背上的锅可真多啊,端出去能开个铁匠铺了。
铁匠铺预备老板正跪趴在湖边,姿势不怎么雅观,单手按着一张草纸,另一只手奋笔疾书,记录着什么。白济泽探头一看,发现是那张潦草的地图,没了兴趣。
他拍拍解悦的肩膀,明知故问:“干嘛呢?”
“白前辈!”解悦收起地图,匆匆起身,“我在推算月牙湖退潮的时辰。”
湖还能退潮???
白济泽微笑点头,没话找话:“好啊……加油。再见。”
“师尊这就要走?”黎墟明凑上前来,双臂搭在白济泽肩上,环住他的脖颈,往下一压,“您不是有话要问解师兄吗?怎么不问?”
解悦看他们这副架势,默默后退一步,表情惶恐。
白济泽无心为难这个倒霉孩子,冲解悦摆摆手:“没你事,你继续忙。”他拖着身上的人形挂件,一步一个脚印挪去了离人群稍远一点的位置。
黎墟明压在他肩上,道:“师尊不是要问解师兄吗?怎么走了?不喜欢和他说话?”
白济泽道:“站起来。没骨头吗?压在我身上做什么?”
黎墟明笑着说:“弟子压一下师尊,就能听见你哼一声。有意思。”
……把我当解压玩具是吧?
黎墟明又道:“师尊平时……都不出声的。怎么这会有声音?”
白济泽屈肘往后一顶:“闭嘴。”
黎墟明闷哼一声,直接倒他肩上,幽幽道:“……师尊,好疼啊。”
白济泽冷漠道:“疼就去吃点药。”
黎墟明哼哼唧唧:“没有药。师尊亲我一下也是可以的……”
还记着呢?
如果亲一下能让黎墟明正常一点、老实一点,让他从这种仿佛喝醉了的微醺状态中脱离……
“哥哥!”一只泽墟妖在地上爬行,迅速蠕动接近了他们,祂的声音细小,听上去像一个咿呀学语的孩子,“我找到了!找到了!”祂身上湿漉漉的,身后留着一条蜿蜒的水渍,似乎刚从湖底爬上来,黑红的表皮有着几缕碧绿水痕。
黎墟明叹息一声,放开了白济泽,往前一步,站到他身前:“找到什么了?”
泽墟妖舞动着触须,欢快地说:“入口!”
白济泽拍拍黎墟明的背,无声催促他。
“你带我去水下看看。”
泽墟妖点头,原路返回。黎墟明跟着祂走了两步,忽然折返回来,在白济泽侧脸啵唧亲了一口。
白济泽错愕地捂着脸,搞不明白他突然偷袭的理由。
黎墟明:“我去去就回。”
白济泽:“你有本事敢不回?”
黎墟明笑了笑,道:“那可说不准,万一湖底下有吃人的妖怪,弟子一下去被它吞进肚里,怎么回来?”
白济泽撩开他耳侧碎发,捏了捏那点卷曲的弧度,道:“死也给我回来再死。”
“哦。”黎墟明乖巧应下,腼腆地说,“弟子死也死在师尊身上。”
“……你走。”
“好,我走。”
黎墟明这次没有再拖延,跟着皮实的泽墟妖扑通下水,玄色衣袍被碧绿的湖水吞没。白济泽走到湖边,阳光大好,水上都是波光粼粼的光斑,旁的一概看不着。
盯着这片沉寂的湖水,白济泽心中隐隐不安。他反复在黎墟明下水处踱步,头也未抬,走了几圈,撞上个人。
朱琉满面疲惫,轻揉眉心,道:“他下去了吗?”
白济泽点头。
朱琉点头回应,往水下丢了颗珠子,席地而坐,盘腿掐诀。
大家伙各有各的忙,反倒只有他离了黎墟明不知道做什么好,无头苍蝇一般乱转。白济泽轻叹一声,在朱琉身后坐下,道:“我帮你护法。”
朱琉听了这话,立马弹起,差点掉进湖里,平时缓慢的语速都快了点,沙哑的字符连成一串,几乎无法辨别:“不用麻烦师叔。”
他极快地补充:“已经做完了。”
好吧。
白济泽往前挪了点位置,没再起身。
二人盯着平静的湖面,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