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墟明戳戳他心口,双颊绯红:“是我乱喊吗?不是师尊让我喊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喊这个了?!不许喊!”白济泽被他一句话刺得脊背发麻,掌下是滚烫的沙地,划拉两下没挪动多少距离。左腿脚踝卡在黎墟明手里动弹不得,他挣脱不开,反被掐得更紧。
白济泽踹他一脚:“松手。”
“不松。”
“黎墟明!”
“师尊有何吩咐?”
“放开。”
“不放。”
师徒二人你来我往,拉锯一番的车轱辘话在嘴里炒了一遍,僵局没有半分进展。
白济泽被他气得头疼,敲了敲脑袋,扶额长叹:“你想怎么样?”
“想要你……”黎墟明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软下声音,挨着白济泽的额头,嘟囔道,“……抱一下好不好?”
白济泽抱住他,在他背上轻拍,嘴里不饶人:“又发什么疯……”
黎墟明傻笑着往他怀里钻,双手环住白济泽的腰,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我开心。”
“开心够了就起来。这么大的人了,像什么样子。”
“再抱一会……很快的。”
白济泽揉揉怀里毛茸茸的脑袋,酸胀的情绪溢满心窝,一股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他在黎墟明发顶落下一吻,意料之中的桂花暖香,淡淡的。在漠中晒了这么久,也忙活了这么久,味道一点不散。
白济泽去摸他的脸,却摸到一手冰冷的水渍。
白济泽无奈道:“又哭什么……?不是在抱了吗?要师尊抱小孩一样把你举高高啊?”
黎墟明入门时已经在长个头,翩翩而立少年郎,不是能和白济泽玩“飞咯”小游戏的年纪。白济泽玩新入门那几个雪团子一样的小师侄时,被黎墟明撞见过几次,收获了徒弟在暗处看负心汉的幽怨目光后,白济泽都避着人玩了……
不是他不想和黎墟明玩,这么大一只托着胳肢窝抱起来,不得把他老腰闪断啊?
而且当时黎墟明没什么小孩样,眼睛一睁就是读书练剑做饭扫地,眼睛一闭就倒他身上睡得像块石头。白济泽正在当师尊的摸索阶段,要运用什么教育方针还没定下,不可能突然对勤奋努力的黎墟明发出邀请,来一句:“师尊来和你玩举高高。”
黎墟明看他也未必是想玩,说不定是觉得他这个师尊不务正业,书房里公务没批完就在练武场抓别人家小孩玩……呢。
转眼就长这么大了……没什么实感。
白济泽摸摸他的背,不自觉脱口而出:“乖。”再想收回已经来不及,白济泽哽了一下,硬生生把一个字音拆成两半,后半吞回肚里,若无其事地拍了拍黎墟明的肩膀。
黎墟明倚在他怀中,轻笑出声,蹭了蹭白济泽胸口的布料,未发一言。
“话说,你带那么多人来这是做什么的?”
白济泽为了打破这份沉默,率先出声。
黎墟明从他怀中爬起,掸去衣角浮灰,拉着白济泽起身。
他嗔怪道:“师尊不是知道吗?特意跟来管着弟子,还要问我?”
白济泽毫不留情,在他腰侧猛掐:“我要你亲口说。”
“弟子愚钝,听不明白。”黎墟明反身一拧,挣脱了白济泽,背手跨步从结界内走了出去。结界莹白的光落在他肩头,化为粒粒星尘。
这道足以抵抗至虚期修士攻击的结界没能拦住他的徒弟,黎墟明飘起的衣摆消失在星尘之中。白济泽心情微妙,收了结界,追在黎墟明身后,语气重了几分:“你别和我装傻!”
黎墟明笑得开心,人也一蹦一蹦,被白济泽骂了还笑眯眯的。
“弟子没有呀。”
白济泽看他飘飘然的模样,心下疑虑:“你怎么了?吃错东西了?喝醉了?”白济泽抓过他的手腕,屏气凝神,二指搭上对方腕间。
黎墟明微笑道:“夫君担心我呀?”
白济泽浑身一抖,像被滚炭烫了一般,把黎墟明的手丢了出去,后退两步。
他做贼心虚朝左右张望,与黎墟明同行的人都远远散开,围在湖边丈量着什么,没人注意他们。白济泽拍拍心口,按住黎墟明的脖子狠狠下压,在他耳边二次警告道:“不许乱喊。”
黎墟明一个弯腰从白济泽的桎梏中逃脱,无辜摊手,道:“弟子没有乱喊啊。师尊不爱听这个,那我喊您什么。老公?”
白济泽暗暗握拳:“都不许喊!!谁教你的?”
黎墟明:“师尊教的。”
白济泽愕然:“?”
黎墟明单掌托颊,怀念地说:“师尊夜里逼我喊的,说弟子不喊,您就不吃药不睡觉……您让弟子怎么办?弟子只能遂了您愿。喊完了,您又不认了……”他从衣襟夹层抽出身经百战的丝帕,轻拭眼尾,哀叹一声,“……弟子无事,师尊这般薄情。弟子已经习惯了。”
白济泽指着他,命令道:“忘掉。”
黎墟明莞尔一笑,歪了歪头:“忘掉什么?”
白济泽:“全部!”
“哈哈。”黎墟明收起丝帕,“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