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打眼，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开始蠢蠢欲动。她想把他弄醒。但一伸手，她摸到的是他露在被子外边的缠着纱布的手。他的右手被绷带和夹板包裹着，固定成一个姿态，是她的杰作。

那股升腾的破坏欲，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倏地泄了大半。

反正岳皎哪里也去不了。

人在她这，还是这副需要休养的样子。

她收了手，点亮岳皎放在一边的平板，他平时在家里也刷这个解闷。翻了翻浏览记录，她发现视频APP里播了一串网课、方言，传统手工艺。

“……”石卧云伸手去按岳皎没受伤的那半边脸。真脆弱，她很看重这张脸，所以昨晚已经收了力了，他居然还能受伤。

脆弱的触感下面，藏着某种坚硬的、她感到陌生的质地。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以前从未对此感到好奇。

——岳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几天后，岳皎手上的夹板没拆，但其他地方好了不少，痕迹都淡了下来，至少看着不那么触目惊心了。石卧云偶尔跟他说话，也答应，没有再提起过要分手的事情。

这天下午，岳皎放在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没有保存姓名、但格式熟悉的号码发来的简短信息，只有一个酒店名称和房间号，以及一个时间——今晚八点。

岳皎用左手戳屏幕，过了好一会儿信息才发出去。他希望能将日期顺延几天，他现在的状态也没办法满足石涉川的要求。

石涉川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过来。”

他就说了这对姐妹是一个德行！

岳皎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敷料已经撕掉了，那印子不细看的话也不太明显。

他在约定时间之前抵达，刷开房门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会面对异常并不轻松、且可能因为状态欠佳而更艰难的工作的准备。

石涉川竟然已经在了。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事务，手边放着一杯清水。

听到开门声，她目光扫过来，从他的脸落到他的手，很快又落回屏幕：“去洗澡。”

岳皎是被处理完工作的石总拎上床的。

“你的伤医生怎么说？”

岳皎猜她早就知道原委了：“骨头没事，软组织损伤，固定两周，之后看恢复情况。”

“嗯。”石涉川应了一声：“小云有时候不太知道轻重，你别跟她计较。”

岳皎：“……”他哪敢。而且这种家长般的劝告口吻是怎么回事。

岳皎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沉默。所幸石涉川也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很快转移话题：“等你手好了，有什么想学、想做的事情吗？”

“我不太明白石总的意思。”

“字面意思。”石涉川说：“我可以给你请老师。”

她极为满意地看见岳皎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不知道的是她脸上的笑意也同样一点点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