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和帝缓缓闭上双眼,手还紧紧攥着那白玉瓶。
……
正是此时,日光大盛,光晕落在沈锦瑶身上,宛若神明。
而林声、应峰、沈家众人以及朝中大臣皆跪于她身前,齐声高呼——
“四州不可一日无主,万机不可久旷,您身负天命祥迹,率兵平定内乱,登临帝位乃江山社稷与天下百姓之所愿,臣等愿奉您为主,望您早日主持天下大局。”
……
殿内清幽雅静,书案旁挂着一盏花灯,内里烛火已经不甚明亮,但却依旧挂在这殿中最显眼的地方。
早已被宫人整理干净的乾阳宫此刻也被沈锦瑶改为了昭辰宫,而三辞三让后,沈锦瑶的登基大典也定在九月十六,正逢她生辰那日。
不知是为了刻意奉承还是确有其事,司天监言九月十六是个极好的日子。
沈锦瑶一边拨弄着宫灯,一边对秋瑟道:“贵妃等人都迁至行宫居住,若有想离开的也为她们一并准备好;但文贤妃、程婕妤和崔充仪不得带人离开。”
这三位都是生育了皇子公主的,于是秋瑟问:“那是否需要……”说着伸手轻轻一抹,“以绝后患。”
沈锦瑶摇头,轻声道:“古人常说,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为帝王者更该如此。”
“他们往后将会是明徽最好的磨刀石。”
……
大局已定后,商昭再次开启了她的海上商业征途;
施宜然领兵回了越州,路戚跟在她身边为副将;季迟、墨玉驻守河内州;
而应峰则和周不言北上准备接手已经归顺的镇北军;郁闻、步则等人则守在河外州;
如今御林卫则是有方随严和阿青接手……
沈锦瑶身边再次变得冷清起来。
总有人来,也总有人去。
……
正是这时,只见飞星轻步走进来,“陛下,尚衣局的人来了。”
登基之后,沈锦瑶所有的衣裳都要重制,全都要符合帝王的规制。
“让她们去玉照宫候着,明徽这个时辰也该醒了。”
这言下之意,让尚宫局的人不得不多几分深思,行事也越发小心了些。
玉照宫内,竹香浮动,连春带着芊云、香堇等人守着明徽。
明徽刚睡醒,眼下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远远地瞧见沈锦瑶之后便开始伸出双手要她抱,嘴里还不住地发出几声咿咿呀呀的说着只有她自己懂的话。
但那脸上的笑却是明媚而纯粹。
沈锦瑶动作轻缓地将明徽抱在怀中,却发现她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一个比她手掌都还要大些的东西,那东西看上去有些像……
沈锦瑶伸手轻轻点了点明徽的手,哄道:“明徽手中的东西给娘亲看看好不好?”
明徽听不懂,但她感觉到手上温热的轻触后,缓缓张开双手,将手中东西主动展示给沈锦瑶看——
那赫然是一枚虎符。
一枚象征着从前镇西军的虎符。
而此时连春也低声道:“午后顾公子来看望过殿下。”
之前虽然顾泽远带人归顺于她,但无论却并未将虎符交给她,彼时大局未定,加之顾泽远一直跟在她身边,他手下的人也都为她所用,所以沈锦瑶也未曾说过什么。
本想着一切事宜待登基大典后再说,却不想他竟然送给了明徽。
与此同时,也再次向沈锦瑶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夜间,秋风渐起,吹入殿内更添几分凉意。
烛火幽微间,沈锦瑶站在案桌前,对下面的易一贞道:“明日你去找一趟顾泽远,治与不治,都由他选择。”
“是。”
……
殿内逐渐恢复静谧,而在这份安静中,沈锦瑶抬眸看去,透过敞开的殿门以及旁边打开的窗扉看去,外面是属于她的皇城,是属于她的天下。
片刻后,她素手提笔缓缓写下几个字,墨香浮动,瞬间变晕染了整个空间。
在这寂静中,沈锦瑶轻声问道——
“阿青,姓楚可好?”
“楚青。”
“好。”
没有丝毫犹豫,那语调中甚至多了几分微不可见的高兴。
正是此时,外间忽地又起了一阵风,吹进来将那案桌上的宣纸吹散开来,夜色朦胧,烛火摇曳中,纸上的墨迹都还未干,而那上面的三个字也赫然被铺展开来——
“楚明徽。”
……
翌日清晨。
寻陌巷,顾宅。
门被叩响时,是梵骨去开的门,见到站在门外的人后,他不由得轻佻眉梢,像是没想到一般。当今陛下手边有一位极善医术的女子他是知道的。
对医术精湛之人他向来好奇,只可惜他一直未曾得机会和其一较高下,却不想今日竟然来了。
此时的顾泽远正坐在院中,日光倾斜而下,些许光影落在他身上,秋日的阳光暖人,他闭着眼似在感受难得的安宁。
听到脚步声后,顾泽远睁眼循声看去,只见梵骨正领着人过来,而那跟在身后的女子,手中提着药箱。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院中青竹,发出的声响似和多年前重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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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登基大典。
这日天朗气清,上空更是能隐约瞧见紫金色的光晕一闪而过,百姓于城中喝彩,街头小巷的孩童欢快地吟唱着那首歌谣。
太庙前,白玉阶层层而上,百级阶梯几欲通天,远胜当年中岳郡时的样子,更显恢弘、肃穆和霸气,无不彰显的帝王威仪。
沈锦瑶身着黑金帝王服制,头戴十二旒冕,一步步走至属于她的帝王之位。
一步比一步的稳,一步比一步走的更坚定。
她改国号为“楚”,赋之后皇室为“楚”姓,立其女楚明徽为太子。
百官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
至此,大楚王朝开启长达数百年的盛世统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