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照宫。
自沈锦瑶出宫后,为照看明徽施宜然便带着琥珀住了进来,只是偶尔回自己的永宁宫一趟。
此刻正值午后,她正抱着明徽轻哄着,眼看着怀中小人儿冲她笑过后,便微眯眼睛,有了入睡的想法首,施宜然将手中动作放的更轻了些。
直到怀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后,她才轻步走进殿内,将明徽放在榻上。
有琥珀和飞星在一旁守着,她很放心。
从她搬进来的那一刻起,整个玉照宫便紧闭了大门,正如皇后所说的那样,后宫众妃无一人来打扰她们,现在的日子也算是安稳。
不足一岁的孩子,照理说最是恼人的时候,但明徽却不是这般,她鲜少苦恼,更多的时候都是睁着眼睛笑眯眯地看向施宜然,这叫她心头一软。
她和琥珀这些日子都是轮换着守在明徽身边,虽然她相信玉照宫的宫人忠心,但她们毕竟是从镇南将军府出来的,她们的身手或许比这宫里绝大多数侍卫都还要好上一些。
以防万一,从来都没有错。
对此,秋瑟和连春等人自是遵从她的吩咐。
午后阳光暖人,连春正坐在外间给明徽缝着手帕,秋瑟在一旁坐着,施宜然走出去时,只听秋瑟正沉闷道:“也不知娘娘这些日子在外面过的是否好。”说着她又自顾自地摇摇头,“想来是不好的,毕竟若是好,又怎会在外面呢?”
说着说着,她便红了眼眶,连带着声音中也带了些哽咽,秋瑟将头埋进双臂中,闷声闷气地说:“从小到大,我从未离开娘娘这么久,也从未见娘娘吃过那样的苦,她身边都没有一个熟悉的人,一定过的很难。”
秋瑟知道沈锦瑶为什么要将她送回皇宫,一是因为明徽,二则是因为康贵嫔。
她带出来的人手不多,这两件事她交给秋瑟,才更放心。
连春安慰道,“算来已将半年,或许再过不久娘娘就回来了。”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声音也低了下去。
这半年,玉照宫虽然有她们在,但却少了主心骨。
施宜然道:“阿瑶既然说过她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别担心!”
施宜然这话说的铿锵有力,目光笃定地抬头看天,空中飞鸟自由翱翔,正如当初秋瑟回来时,沈锦瑶给她带的话那样——
“你少时心愿,定会成真!”
她隐约猜到了几分沈锦瑶要做的事,却并不觉得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只觉得就该如此。
从前她们都是困鸟,但往后……谁也说不准。
—
重华宫。
贵妃和丹容华正坐一起闲聊,自康贵嫔因风寒病逝在回京的路途中后,整个重华宫也安静了下来,连带着贵妃也似少了些争宠的心思一般。
更何况近来长乐宫的柳容华常被靖和帝召至身边伴驾,她也不愿去争那些心思。
毕竟……想到这里,贵妃眼眸微眯,转头看向玉照宫的方向,数月前,圣驾回宫后,便有人来与她说康贵嫔意图在中岳郡内谋杀沈锦瑶,又道其知晓这并非自己所下之令。
贵妃能在这个位置上待这么多年,也不是个傻的,来传话之人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这明摆着就是说康贵嫔身后还有旁人,而从跟在自己身边或许只是个幌子而已。
贵妃虽不全信,但康贵嫔死后,她仔细复盘这么多年康贵嫔的所作所为后,便很快也安静了下来。
她只觉得自己也是可笑,更是蠢,这么多年竟总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又想到沈锦瑶,说的好听是奉天子令出巡四州安抚百姓,可一个后妃,在外四方游走之后,陛下又怎会允她回宫。
到头来,或许只是一场空。
更何况从中岳郡的刺杀开始,她就知道天下或将大乱。
乱世之下,活命都成了奢侈。
贵妃与丹容华唏嘘道:“宫外凶险,也不知她能不能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