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瑶转头看去,“如何?”
连春低声道:“太医院的小太监说,昨日玉鸾宫宣了太医,去的是平日里也不打眼的一个李太医,那太医从玉鸾宫回来后,便出宫了,今日又往长乐宫去,去的时候,那药箱中多了一味含有……麝香的香丸。”
听到这里,沈锦瑶的动作一顿,随后冷笑一声,“麝香?”
“当真是大手笔。”
连春脸色也是凝重,这麝香对女子的伤害世人皆知,幕后之人好歹毒的手段。
她接着道:“只是后来不知长乐宫内发生了什么,便只瞧见陈宝林急匆匆的往玉鸾宫跑,竟像是什么也不顾,不再遮掩了一般。”
“继续盯着。”
—
广秀宫,碧水苑。
颜充仪正目光怔怔的盯着窗外的鸟儿发呆,因着怀有身孕的缘故,她整个人出了肚子微微鼓起,其他的乍眼一看更是消瘦了一圈。
枝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上前一步像以往一样为颜充仪轻轻捶着腿,而后担忧道:“这些日子无论是着广秀宫内的小厨房,还是御膳房送来的东西,您都不怎么用的下,这用下去可如何是好。”
颜充仪回头冲她笑笑,“我不过就是有些没胃口罢了,你不必担心。”
枝意看了看外面也不算热的天,于是开口:“现在外面的温度适宜,不如奴婢陪您去御花园逛逛吧,整日都被困在在广秀宫内,只怕是会给人憋坏了。”
“更何况,您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小主子,出去散散心总是好的。”
自从她有孕之后,德妃便对她的衣食住行都看管的极为严格,平日里就算是她想出去走走,身前身后也都跟着好些个宫人,将她如铁桶般围了起来。
再后来渐渐的她便不爱出门了,整个人的心情也低落些。
可前两日替她安胎的太医却劝说她该去散散心,切莫忧思过甚,不然恐对腹中孩儿会有伤害。
听到这里,德妃也有些慌了,这是颜充仪第一次看到她这位向来冷静的表姐在她面前露出些惊慌,但这一切却是因为担心她腹中的子嗣,不为旁的。
不知为何,就算是现在想起来颜充仪也仍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被困在碧水苑的日子,她时不时的会想起先前枝意说的那些话,有时候也还会做梦,梦到她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孩子,转眼就对德妃笑着称呼其为娘亲,而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是冷漠的不能再冷漠了。
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颜充仪也知道自己不该胡思乱想,但有些话入了耳,在心里扎了根,就不是那么容易被忘记的。
再之后德妃像是自己也察觉到了她许多行为却有不妥,不然也不会叫颜充仪这般郁郁寡欢的躲在这碧水苑中。
所以才对她的出行有了些许松动。
这同样也是枝意能提出来陪她去御花园散心的原因。
颜充仪刚想摇头,但转眼就看到枝意眼中全是对自己的担忧,这一刻,她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应着枝意眼中的期盼点了点头。
踏出广秀宫的那一刻,颜充仪觉得自己身上的枷锁好像松了些,不仅是她的人,就连她的心,也都自由了一些。
这样的感觉久违了。
御花园内又多了些时令的花草,虽然自从她有身孕之后,花房也会每日送来新鲜的花草,但始终不如着御花园看着来的让人舒心。
走到僻静处后,颜充仪突然开口:“枝意,你说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是不是就不属于我了?”
“那时候整个后宫都会知道德妃有了个孩子,而我或许只能得到些赏赐,最多就是想她之前说的那样,让我的位份再高上一阶,让刘家在朝堂上多提携颜家一些。”
像是没想到颜充仪会突然说这话一样,枝意的表情一时间也愣住了。
“到了那时,这场交易就到此结束了吧。”
“在我孩子落地的那一刻。”
枝意在一旁劝道:“小主,你千万别这样想,太医都说过您切莫忧思过甚。”
“且照奴婢看,无论今后如何,小主子都只会有您一位母亲。”
这话枝意说的有些大逆不道,但却也正好落进了颜充仪的心里。
之前还为有孕的时候她从不觉得自己会是这样心思过重的人,就算有时候有些其他想法,也只当是因为自己只是个固宠工具的难过。
但当她知道肚子里又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变得比以前更多愁善感了些。
再加上这些日子陛下也鲜少道她的碧水苑,偶尔来的时候也都是带着太医一起,和德妃先前所做并无区别,都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
颜充仪苦笑着,只是拍了拍枝意的手,“你不必安慰我,在这宫里,现如今,我也只能与你说些这样的话了。”
枝意将她有些微凉的手紧紧握住,“待回去之后,小主或许可以向德妃娘娘提出让夫人进宫来陪陪您。”
“这样您心情或许也能好些。”
颜充仪并未应答,只是淡声道:“再说吧。”
正是这时,两人刚走过垂花门,便听到一道带着些惊讶的声音——
“颜妹妹,今日倒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