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越来越急,之前的绵绵细雨俨然也大起来,虽说这天是暖和不少,但此刻衣裳已然被打湿了的沈锦瑶却还是感到不好受。
但也还好,这雨也不过是才下大的,刚才贵妃罚她的时候只是些细雨,就算是没有伞的遮挡,也不至于叫自己太过狼狈,不然今日她如果真的浑身湿透,衣衫不整的从凤御花园跑到乾阳宫,让这满宫的人都看了笑话。
到时候就算是帝后面上不计较,只怕也会慢慢厌弃她。
当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眼前着乾阳宫就在前面,她示意秋瑟往后去和连春共撑一把伞,自己则是独自撑着伞快步走了过去。
此刻靖和帝新得了幅古画,正细细赏着,自然不喜欢旁人在侧,故而杜仲也只是在殿外候着。
他远远地就瞧见隔着着厚重的雨幕,一人撑着伞穿雨而来,怀中紧紧还护着个什么东西,身后是两个宫女打扮的人共撑着一把伞,嘴里还小声的喊着:“小主,您慢些走。”
来人走近了,杜仲瞧见是沈锦瑶,连忙接过一旁小太监递来的伞快步朝她走去,将自己手中的伞也撑在沈锦瑶头顶,“奴才见过沈容华,容华小主这是怎么了,怎的自己撑伞,还淋了些雨。”
沈锦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走当廊下的时候,才将刚才手中一直护住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只小巧的白玉瓶,瓶子被沈锦瑶护的很好,一点雨水都没落在上面。
沈锦瑶将其递给杜仲,说:“有劳公公将这呈给陛下,先前陛下说雨后花瓣上的晨露用来泡茶最是好喝,恰好今日下了雨,我便去收集了一些。”
杜仲弯着腰,听着沈锦瑶的话之后,看了看外面下着的雨,又想起这沈容华自进宫后很得陛下的宠爱,眼下还是第一次到这乾阳宫,更别说是为了给陛下送些稀奇玩意儿,冒雨前来,且还是在昨日才从遮天楼回来之后……无论何种,依照他对陛下的了解,陛下只怕都会高兴上几分。
于是道:“还请小主到偏殿稍作休息,奴才这就去禀告陛下,小主的心意自然是亲自送去,陛下才更高兴。”
沈锦瑶听着杜仲这番话,心里也明白这是他在给自己浅浅卖了个好,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轻声拒绝了。
只见沈锦瑶小声道:“刚才淋了些雨,我怕将着湿气过给陛下,那便不好了,所以还请公公帮我一送。”
她说的有些轻描淡写,但杜仲也不是瞎子,看着沈锦瑶发尾处都还滴落着雨珠,俨然不像是沈锦瑶说的那样只是淋了一点雨的样子。
只是沈锦瑶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杜仲便也没在说什么,只是小心地接过那白玉瓶。
“奴才恭送沈容华。”
看着沈锦瑶主仆三人的背影远去,只是不知怎么的这沈容华行走间更缓慢了些,看着颇有些不便的样子。
恰逢此时,靖和帝在殿中抬头,透过半掩的窗户,远远的瞧见在这雨幕中沈锦瑶离开的身影,他深眸微闪,下一刻放下手中的古画,扬声道:“杜仲——”
杜仲连忙推开门进去跪在地上,“陛下,刚才玉照宫的沈容华来了。”
说着就将刚才沈锦瑶交给他的那只白玉瓶呈上去,“容华小主说您喜这雨后的晨露,今日便去收集了一些,也好为您的茶水也添一抹雨后的香气。”
接着他又想起刚才沈锦瑶客气的模样,又说了句讨巧的话,“奴才瞧着这晨露送来的时候刚好,您一边欣赏着这画,一边喝着茶,正正合适。”
“你倒是会说话。”靖和帝轻笑一声,而后意味不明的说了句话。
“她怎的走了?”虽然他召这沈锦瑶进宫是应因为青黛,但这么些日子她也算是合自己的心意,更何况那沈锦琛在朝堂上却是也为自己解决了不少总是喜欢在他耳边念叨的老臣。
同时他所写的那些文章,被张贴于各处时也确实堵了些愚民之口。
对于沈氏,他现在很是满意,对于愿意为自己花费心思的沈锦瑶,靖和帝心中自然也是如此。
杜仲跪在地上,小心地看着靖和帝的脸色,而后回话,“容华小主说自己刚才淋了些雨,害怕将冷气过给您,就没有进来,说是先回宫了。”
“只是让奴才将东西交给您。”
说到这里,杜带着些犹豫再次开了口,“只是奴才瞧见,刚才容华小主行走间,似有些不便的样子。”
他说完后就没再开口,只是等着靖和帝的反应。
“去查。”
带着漫不经心的两个字在杜仲耳边响起,接着靖和帝又道:“既是为了朕费心,想来她也还未走远,既然行走不便,赏她一副轿辇送她回宫。”
“奴才知道了。”
雨幕潇潇,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坐在轿辇上的沈锦瑶看着与之前所见不大相同的景色,只觉得可真好。
凤鸣宫。
杜若快步走了进去,只见皇后此时正颇有兴致的在那博古架前细细地看着,她小心地走上前,“娘娘,明月阁的沈容华请了太医,说是病了。”
皇后头都没抬,只是淡声问道:“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