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前方宫道上一个哭花了脸的宫女正垂头朝着她们跑来,像是完全没看路似的直端端的就冲着沈锦瑶的位置撞上来。
亏的连春走在靠前一些,将那宫女挡住了,宫女没有防备的跌落在地上,下一刻抬头瞧见沈锦瑶之后,慌忙变成跪拜之势,“请沈容华安,奴婢冒然冲撞了您,还请您责罚。”
只是一句简短的话,却叫这宫女连哭带泣的说了好一会儿。
就连抬头的时候眼中的泪水也还未干透。
沈锦瑶瞧着这宫女哭的实在可怜,但她也并不打算了解原因,只是淡声开口,“退下吧,小心着些。”
那宫女再次叩首,而后抬起头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了两步,再次行了个大礼,低着头将那些感谢的话语说了出来,“奴婢桃绿谢过小主,愿小主平安吉祥。”
说完后桃绿低着头快步从沈锦瑶身边离开,倒是有些奇怪的是那哭声止住了。
沈锦瑶只正准备继续走,脑子里却突然闪过刚才那桃绿的一举一动,只一个转息间她便想到了刚才一直觉得不对的地方,下一刻她转头看向连春,说:“你可认识刚才那宫女?”
听着自家小主的声音中多了些严肃,连春皱眉思考片刻,而后摇摇头,“奴婢之前从未见过,是个眼生的。”
沈锦瑶开口:“记着她的样子了么?”
也不怪她会有此一问,因为刚才那桃绿往前挪动谢恩之后,抬头的动作刻意放缓了些,就好像害怕沈锦瑶不能瞧见她的脸一样。
连春点点头,这她倒是记得,毕竟这是自小主进宫她跟在身边后第一个直接就冲撞上来的宫女。
“下去查一下她,看看名字是否对的上号,以及她是哪个宫里的,顺便小心盯着些。”
连春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头应着。
秋瑟看上去有些好奇,但眼瞧着此时几人站在宫道上,不好开口,便将好奇的话咽了下去。
回到明月阁后,沈锦瑶也不自觉的放松些,这一放松不要紧,当她坐下时才惊觉自己的后背竟然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皇后笑着说出让环儿杖毙时,她是真的被吓到了,也是从这一刻起她真正的对后宫残酷有了实感。
一步踏错,或许就将是万劫不复。
当她被这风一吹,打了个冷颤的时候,沈锦瑶暂时将这些抛在了脑后,眼下是万不能再次着凉了,思及先前喝的那些苦药,她心里是拒绝的,忙唤了飞星和芊云送了热水,待她沐浴更衣完后,又喝了一碗姜汤后,这才是真正的松口气。
一坐下来她便细细思考着今日这一出戏到底是为了什么?
秋瑟在一旁为她添着茶水,而后开口,“小主,奴婢怎么感觉今日凤鸣宫里怪怪的。”
“总感觉像是一场……儿戏一样。”这话秋瑟说的谨慎,但却也实在。
无论是从原因,还是所谓证词,再到后面环儿认罪的突然,以及最后皇后娘娘直接定了环儿的罪来看,都显得过于草率了。
“呵……”沈锦瑶冷笑一声,“可不就是一场戏,一场编排出来的大戏。”
“您也有所怀疑,所以才叫连春姐姐去查了?”刚才她可瞧见连春回来之后,便步履匆匆的出去了。
“且不说你我都确确实实的知道兰心和兰青两人未曾出过明月阁半步,就是今日皇后娘娘来的时候也曾传唤兰青,再加上那日是我与景充仪一同去赏的梅,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就算是询问她也该被传唤到场。”
因为兰心和兰青二人才来不久,这在外行走一事也多是飞星和柳兴她们几人去办的,两个小宫女性子虽是活泼但也是待的住的,倒是将明月阁打扫的干干净净,很是勤奋。
沈锦瑶目光落在那些被她亲手所栽种的青竹上,一抹冷意缓缓浮现,她继续道:“但这些都没有,甚至于在我到了凤鸣宫后皇后娘娘还神色温和的与我寒暄。”
“自上次雨天我去了凤鸣宫之后,这宫里的嫔妃谁人不知我算是投靠了皇后娘娘,她这样便是在无声的安着我的心,同时也向我传递一个信息——这件事不算什么大事。”
秋瑟不解,“那是云昭仪联手和韦充仪一起污蔑您,可这样做她们又能有什么好处呢?韦充仪折了一个贴身宫女,落了场水整个人都看着虚弱了不少,甚至还自请禁足了一个月,至于云昭仪,奴婢倒觉得三个月的月俸真真是太便宜她了。”
纵使最后的时候云昭仪竭力做出一副被韦充仪蒙骗的样子,但在秋瑟心中从之前在凤鸣宫请安时她莫名其妙的阴阳小主开始,这云昭仪就不是好人了,更何况今日这事总感觉她比谁都积极,无论是最开始让小主认罪,还是最后责怪韦充仪,这般积极才更有古怪。
“好处?”沈锦瑶轻笑一声,“这好处说不定可多了。”
“这件事若是能成功,便能成功将我拉下马,谋害宫妃乃是大罪,那我也算是走到头了,且我当日确实是在御花园和韦充仪发生了些口角,若是有心之人定能打听出来,若是做实这件事那一打听便能猜到原因,届时我下手的动机就有了。”
“但这件事不仅没成,且还漏洞百出呀。”这才是秋瑟真正觉得想不出原因的地方。
“正因为没成,正因为漏洞百出才是这件事最大的破绽。”
“什么?”这才秋瑟是真的被绕晕了。
沈锦瑶指尖轻轻在桌上敲打着,这是她思考时惯有的动作,“环儿最后被拉下去的时候喊的是谁的名字,你可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