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国掷筊杯历来是以三次中取其中相同的两次为准,而现在……
屋外响雷仍在肆掠,夹杂着风雨不住的敲在窗檐与门框上,远处隔着雨帘僧侣惊呼的声音也遥遥传来,唯有殿内寂静无声。
良久后,还是沈锦瑶先开了口,掩去所有愁绪,若无其事道:“看来今日不宜上这寺庙来,先回去,等改日再挑个合适的时候再来。”
她边这样说着,边起了身,没让秋瑟搀扶,瞧上去极为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只是她越是这样秋瑟就越是担心,“姑娘……”
沈锦瑶摇了摇头道:“无事,先去看看外面的雨下的如何了,也不知今日能否赶回去。”
正说着主仆二人便已走到了门口,刚才雨势太急,出去的僧侣便将门半掩住,此刻被风吹开,沈锦瑶站在门边,看了眼昏暗的天色,抬手伸了出去,看着落在掌心微不可见的细雨雪,有些怔然。
秋瑟也传来一声惊呼,“怎的这个季节会下起雪来了。”语调中全是不可置信。
“是啊,怎么四月天也下起雪来了。”
远处一个身穿蓑衣的僧侣正穿过雨幕,快步朝着这边走来,手中还拿着两把油纸伞。
走近时,那僧人道:“沈施主,现在天生异象,雨势太急,恐出去的路不好走,住持便吩咐下来收拾出了几间禅房出来,以供您与您的仆从休息。”
说完后又接了一句,“您放心,您的侍卫与马车也都安置妥善。”接着便将雨伞递了过去。
沈家历来都喜再各个寺庙捐献香火纸钱,前些日子这寺庙中的佛像也是由沈家出资重铸,所以每次沈锦瑶来此上香,这里的主持都格外优待她几分。
沈锦瑶点头,谢过那僧人后,看着寺庙外泥泞的道路,叹了口气后,和秋瑟跟在他身后离开了此处。
—
翌日。
天空放晴,仿佛昨日的异象不存在一般,又恢复了四月天里该有的模样,只地上还留有些许湿润,印证着昨日的暴雨迹象。
沈锦瑶在秋瑟的服侍下起了身,这里不比在府中,她几乎一夜未睡好,只在远处天幕初白时才堪堪睡去。
四月的雨雪天、大凶之兆的筊杯、在殿内她看不分明的佛像、她所许之愿,最终都落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上。
不知战事如何,也不知……人如何了。
因着昨日的暴雨,路上的痕迹还未完全干透,所以沈锦瑶一行走的就慢了些。
正午时分,听到车夫呵停了马车后,便知沈府到了。
刚才路上一摇一晃的,沈锦瑶昨夜里本就没睡好,正是昏昏欲睡之际,便被秋瑟叫了起来,说是到家了。
下了马车,正午阳光正好,全然看不出昨日阴沉的模样,日光顺着洒落下来,照在沈锦瑶身上有些懒洋洋的。
她边走边想着待会儿用过午食后要去找父亲问安,将昨日自己在寺庙中的情况说上一番,顺道再问问前方战场上可有消息传来。
只是还未等她进门,便察觉到此刻府中的氛围过于寂静,路上行走的下人似乎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不等她问,便瞧见以往总是跟在娘亲身后的王妈妈朝着她走来,瞧着那步伐间似乎多了几分急切。
“小姐,您可回来了,老爷和夫人都等了许久了。”
“这是……”
王妈妈压低了声音在沈锦瑶耳边道:“上京宫中来人了。”
只这一句沈锦瑶便加快了步伐,上京宫中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万不可懈怠。
刚踏进厅门,她便瞧见一个身穿深色衣裳,面容阴柔之人手中似乎正捧着什么东西,站在中央。
细看去,他手中是一卷明黄色的……
……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