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用沧溟的话说,怎么会让他轻易死去?于是一口一口,鹤清霜清楚听见自己皮肉被撕扯下来,咀嚼进口的声音。
一些大妖,被扒皮断骨都能活。何况鹤清霜。不过经历过这些,他早已没多余妖力维持新化的这副面孔,不知何时就变了本相。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白鹤。”看见这张脸的瞬间,沧溟下口的力道变小,他露出淡笑,扬起鹤清霜的下巴,“瞧这一身伤,真可怜不是。”
鹤清霜疼到近乎晕厥。他一点都听不清楚沧溟在说什么,他只知道沧溟的动作停了,没那么疼了。忽然,鹤清霜感觉自己的身子好像飞起来了……一阵腾空感过后,扑通一声。他被沧溟扔进了冷泉。
寒意顺着裸露的血肉直往脑海钻,鹤清霜猛地清醒。他现下哪里受的了这刺骨的水,被冻得直打哆嗦。他挣扎往岸边游,刚爬上岸气还没喘一口就被沧溟再次扔进去。如此反复过几次,冷泉的池水都快被他流的血染红,而他那半边还露着的骨头的肩膀,彻底失去知觉。
鹤清霜余光瞧见沧溟守在岸边,投下的阴影好似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禁锢在一方天地。他失去挣扎的念头,任由自己沉进冰冷的池水。谁料沧溟这也不乐意,看见他沉下去,下一秒便沉身入水将他捞起来。
泡过水,鹤清霜的皮肤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身上唯一的一点颜色还是围在他脖子上那个被沧溟大力掐出来的青紫色痕迹。沾了水被浸湿的长发好似月光下的白绸,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水中月,此刻即在眼前,并非不可捞。
沧溟抚摸了两下,凑到鹤清霜脖颈间嗅了嗅,满意将人丢上岸。
鹤清霜昏沉着。突然感到腰上一沉,沧溟两只手按在他腰上上下其手,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在他稍微觉得痛感舒缓一些的时候,突然听得一阵衣衫被撕碎的声音。
一时间春光乍泄,光洁如玉的肌肤裸露在外,而鹤清霜身下,什么东西都没垫,便只有块黝黑的土地。好多藏在周边的妖精一个个露出头,眼睛都看直了。
沧溟本来想在这里直接弄,但又不愿让其他妖精多看了去,他暗骂了一声,揪着鹤清霜的头发把人往山洞里拽。
鹤清霜拼命拍打沧溟的手,他的声音嘶哑尖锐,嗓子都快喊破。“沧浪君……沧浪君!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沧溟充耳不闻。
现下这场景鹤清霜还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恐慌害怕到极点,他挣扎得厉害,没有血肉保护的肩膀擦过地面凸起的石子,他痛的闷哼一声。
这声音非常小,鹤清霜也有意在压制,但还是被沧溟听了去,沧溟转过身子,无奈道了句,“你怎么比花还娇贵。”
说罢便将鹤清霜抗在肩上,三两步进到最高处的山洞后,他本是想将人强行扔下去,不知为何还是软了动作,将鹤清霜好好放到兽皮毯子上。
闻着兽皮上的腥味,鹤清霜险些吐出来,他不住往后缩躲避沧溟,却被沧溟握住脚踝抓了回来。
鹤清霜伸长脖子,一个劲躲避沧溟,说来说去却始终都是那句干巴的话,“沧浪君……沧浪君……不要这样!我不喜欢你,不想和你做这些事。”
沧溟除掉身上硌人的护腕铁甲和鹤清霜抱在一块,将他的脸强行掰过来,“不喜欢我。那我现在要你,你能怎么办?”
鹤清霜身上虽还有些衣衫,但那都被沧溟撕得稀碎,根本遮不住太多,将露未露。于是两具身体抱在一块,哪怕沧溟还穿着衣服,但他也能感受到沧溟滚烫的胸膛。这让他近乎恶心到想吐。
偏就是这副强忍着情绪不外漏的表情让沧溟激动兴奋得紧,他凑近身子想吻鹤清霜,却被猛地一巴掌扇开。
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沧溟捂着脸竟是笑出来。鹤清霜妖力不多,又近乎断了只手臂,这一巴掌哪里疼,连蚊子咬都算不上。他主动牵起鹤清霜的手贴到另外一侧脸,“还没解气吧?”
推不开,跑不掉,死不了。鹤清霜崩溃到想哭。最无力的,哭也不能。
“恶心。沧溟你恶心死了。”鹤清霜一点都不配合,沧溟往哪边凑上来,他就把头另一个方向偏,就不让沧溟呼出的气息刮到他脸上。
沧溟起初甘之如饴,玩到最后他没耐心,把鹤清霜压进兽皮毯子里,哪怕这样,鹤清霜还是还是固执偏头躲。
沧溟拨出自身一缕妖力,指尖轻抵鹤清霜额心的红印。分秒间,那缕妖力钻到鹤清霜身体里去了。
大多数动物开了智化了形,都会觉得本体是赤裸而又隐秘的,故而不愿给外人看。包括鹤清霜,察觉到沧溟的妖力挤进脑海,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死命磕碰沧溟那缕妖力,坚决不让它再进入自己脑海深处。
不过他本就没多少妖力,这么一出再弄下来,身子更是差到极点,弓着身子咳了半天,眼睛也遍布血丝。
沧溟望着他这模样,破天荒生出丝心疼,把妖力收了回来。
“这不想那不愿。拿你怎么办好。”
施暴者,却是先用这样无助的语气。简直令人作呕。鹤清霜正要破口大骂,身上的沧溟已经倾身下来想要吻他,眼见一点距离都挣不开,鹤清霜竟是气急攻心吐出口血。血污顺着他的脖颈,脸颊一路向下,将本来纯白色的头发染得通红。
沧溟哪里还吻得下去,赶忙把人搂起来顺气。
现下鹤清霜恶心的是这个人,连带他的气息一齐,都觉得无比恶心。不过他随即就清楚,这种时候,求。哭。骂。挣。都解决不了问题。
唯有……
鹤清霜瞥见沧溟玄色衣衫上,藏了把短小的匕首,电光火石间,他拔出匕首对准自己满是掐痕的脖子。
锋利的匕首只轻轻触碰到肌肤,便已经有血珠滚落。这种时候沧溟也不敢贸然上前去抢匕首,毕竟,脖子那种地方,挨一刀,可就真死了。
沧溟的眼眸骤时变得危险,“白鹤。你要是死不了,我待会儿一定弄死你。”
匕首刺入的再深一些,鹤清霜感知到疼痛,意识清醒了更多,也想到了更多。
他怎么能死呢。怎么能现在死呢。
好多事情没有做完。也还有人在等他回去。
于是,鹤清霜崩溃痛苦着又松了手。而察觉到他力气片刻松懈的时候,沧溟已然抢过匕首,顺势折了鹤清霜的手腕。
心里的痛,躯体上的痛,哪一个不比手腕被折断还痛。鹤清霜已然感知不到任何,他神情木纳,心如死灰地开口,“你弄完之后。让我回去。”
沧溟抚摸着他的脸,那姿态神情,乍一眼看上去真像是个怜爱的爱人。
“回哪里去?我这断魂岭这么大,还养不活你一只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