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岑将手机,递给陆晏清看。
屏幕上是一条新评论,写着:“跟着做了三遍,终于成功了。我妈妈说,这味道像她小时候,在江南吃过的。谢谢大岑子。”
陆宴清看了,将手机还给她,慢条斯理地道:“大岑子???”
顾青岑瞪了他一眼:“你别叫,这是我的粉丝,给我的爱称。”
“你这有些不讲理了,”陆宴清道,“我也是你的粉丝啊,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顾青岑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正要回嘴,陆宴清已经凑了过来,在她嘴角,轻轻啄了一下。那一下极快,像蜻蜓点水,可落下来的时候,顾青岑还是愣了一下。
她耳根倏地红了,伸手推他:“你干什么,大白天的。”
陆宴清顺着力道退回去,靠在沙发上,神色坦然得很:“粉丝福利。”
顾青岑瞪了他半天,到底没绷住,笑了出来。她伸手将手机,从他手里拿回来,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条评论,忽然道:“陆宴清。”
“嗯。”
“我想把采蘩堂在这边,也办起来。”
“你想好了?”
顾青岑点了点头,道:“想好了。食谱继续拍,那是给看的人学的。采蘩堂也要办,那是给想学的人来的。一个在线上,一个在线下。线上的将方子传出去,线下的将人接进来。两条腿走路,比一条腿稳当。”
陆宴清听了见她已经有了章程,就没再多问。他只道:“行。那地方我帮你找。”
顾青岑对着陆晏清笑点点头,这男朋友很上道啊!!!
窗外的春光正好,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中间那方茶几上,暖融融的。
顾青岑忽然道:“陆宴清。”
“又怎么了?”
“没什么。”她靠过去,将头搁在他肩上,轻声道,“就是叫叫你。”
陆宴清没说话,只伸手将她拢住。两个人靠在沙发上,谁也没再开口。窗外有鸟,从枝头飞过,扑棱棱的,惊落了几片海棠花瓣。
后来,采蘩堂真的在这边,办起来了。地方不大,就在城郊一处安静的小院里,上下两层,一楼是教室和灶房,二楼是几间宿舍。
顾青岑亲自教课,一周只收十几个学生,不多收,也不赶进度。来的人。有刚毕业的小姑娘,有在家带了几年孩子,想出来做点事的年轻妈妈,也有退了休,闲不住想学门手艺的阿姨。
她们坐在一处,听顾青岑讲刀工,讲火候,讲怎么挑菜,怎么配调料。
顾青岑讲得慢,她们学得也慢,可一堂课下来,总有几个人眼睛是亮的。
线上那边,“古法食谱”系列一期一期地更新着。掉了一批粉,又来了一批新粉。新粉不催更,不吵架,只在评论区安安静静地说,今天跟着做了哪道菜,家里人说好吃。
顾青岑有时不忙,会挑几条回复,有时只是看看。她还是将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地单独截下来,存进那个专门的相册里。相册越存越满,她心里那点空落落的东西,好像也被一点一点填上了。
陆宴清有时下班早,会绕到采蘩堂来接她。他站在院门口,不进去,只靠在墙边等着。
顾青岑下了课出来,见他站在那儿,便快步走过去,问:“等多久了?”
“刚到。”
顾青岑不信,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凉丝丝的,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没拆穿他,只将他的手。攥进自己掌心里,两个人沿着小路,慢慢溜达回去。
路边的玉兰,开了又谢,柳絮飘了满天,春天眼看着就要过去了。可顾青岑觉得,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秋天再来的时候,她大概会在这个院子里,教学生们做桂花米糕。
日子不慌不忙地过,该做的事一样一样地做,该记的人一个一个地记。
这样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