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峰都准备带人走了,祝元欲言又止。
厉寒峰的目光就在他身上顿了顿。
一抹促狭笑意,很自然地挂了起来。
“祝队长……不,差点忘了,你现在已经离开天火队了。看在你和老道长的关系的份上,我未尝不能告诉你,祝絮现在在青城山。”
祝元张了张嘴,最后唯有苦笑。
“我和她,现在也不算有什么关系了。”
以前的他,对祝絮还有感情。
哪怕是现在,他都不敢说,自己真的已经完全收起了对祝絮的感情。
然而,他终于知道一件事。
祝絮对他,并不见得有感情。
月红说的很多话,不见得能完全代表祝絮的态度,但差距不会太大。
月红根本不在乎他如何,或者说在乎的只是他到底能为祝家,能为祝絮、月红等人带来多少的利益。
那换到祝絮身上,其实也是一样的。
他这个人,基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能说得上有意义的,只可能是他能带给其他人的价值。
如此而已。
老道士喊道:“厉门主,你当日非要娶祝絮不可……”
厉寒峰挑眉一笑。
“为何?无非是她的体质正好合适,能辅助我练功。但若没有她,我需要的也不过是多一些时间。再有的话……”
厉寒峰的笑意阴森了一些。
他给左平递了一个眼神,自己已然往外面走。
左平欠身道:“我家门主想的是,祝家顶着一个正道的名声,都还做出豢养奴隶,乃至于有意给某些魔修泄露信息,好让那些魔修屠灭村庄,再让他们去捡奴隶。
“若放任祝家继续这样做,只怕我们魔门都不好约束手下,不能说我们魔门身为魔,也不能做这等事了。门主自然要想个办法,将祝家除去。
“可巧祝家的祝絮,体质合适,能让门主利用。若祝家真的将女儿嫁了过来,日后祝家在正道也不好立足了。祝家完全倒向我们魔门,那我们也有理由收拾他们。祝家若只舍弃一个女儿,我们同样可以打蛇随棍上。
“祝道友或许以前不清楚祝家曾利用道友的名声做过什么事,我们却听说了一些。可巧道友之前和祝絮的关系也好。若道友因此和祝家割裂,日后祝家怕也不好再活下去。
“谁知道事情的发展还让我们门主都吃了一惊。我们门主想想,索性再给祝家的奴隶喂了药。若那些奴隶不是一心要灭了祝家的,未尝不能对我们的人动手。可谁让他们当真恨祝家,超过恨我们魔门?”
左平说完,又行了一礼,就要离去。
叶潇喊住了他。
“左道友!”
左平停步。
叶潇深吸一口气,凝望着他双眸。
“倘若祝元代嫁到了魔门呢?”
左平哈哈大笑。
“若真如此,就看祝道友如何想的。若道友还一心以为要为祝家鞠躬尽瘁,那我们魔门自有办法满足道友。”
叶潇的心猛然一颤。
她再看祝元,此时就看到了祝元神情的异样。
毫无疑问,左平的这句话,对祝元的刺激,肯定比对叶潇更大。
叶潇也只是通过弹幕,隐约知道了祝元如果真的到了魔门之后,将可能会经历什么。
莫看厉寒峰现在还肯来找老道士合作,但厉寒峰现在做的事情,为的只是自己的生存!
如果放任一些短视的人,为了眼前的利益,却不知道连接其他世界,将有可能给自己的世界带来多大的危险,那早晚有一天,这个世界就要混乱得无法让大家正常生存。
魔门的强横,建立在这个世界还是现在这世界的基础上。
魔门做的事,依旧可以说是维护自身。
只不过这个魔门有能力有手段,能将底下的人都控制住,能以更好的方式去维护自身利益。
而放任另一个未来到来,魔门却不见得还能过得如此舒服。
祝元代嫁,厉寒峰不见得会真对祝元有多大的敌意,但他同样不会在乎祝元的生死。
只要能满足他的趣味,他就能对祝元做各种事。
而那时候……
叶潇想了想,最终在心底摇头。
只要祝元走上代嫁这条路,就算祝元改变了想法,后悔了,厉寒峰也不会喜欢。
祝元若是被迫的也罢了。
祝元主动的,那就只要祝元走上了那条路,就再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左平都已经离开好一会儿,祝元才双手捂着脸,低低地笑了起来。
说是笑,可听他的声音,已然更像是在哭。
“原来这样……原来这样啊……呵呵呵,原来真的只有我傻到一直以来都不知道祝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我自以为我帮的是一个正道家族,能为天火城增添更多的力量,可实际上,竟然是这样的啊?”
他的笑声愈发刺耳。
床上的月红已经醒了过来。
老道士将她灵魂中的毒素提取了大半后,残存的毒就已经不足以再让她混淆现实与虚幻。
不过刚刚醒来的月红,听到的就是祝元的笑声。
月红眼中又出现了明显的恐惧。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
“潇丫头,你之前不是说我要你买的那些东西奇奇怪怪的,我现在已经明白了,这些东西,就是用来解毒的。这毒素,倒是复杂,解毒要用到的东西也不好说。”
老道士揉了揉眉心。
“凌丫头,你到时候也得来帮我。你师兄师姐去中部之后,你留在这里,可就要忙前忙后了。”
羽仙观中,需要忙的事掐还是不少的。
凌雨华连忙应了一声。
月红终于渐渐回了神。
但是,她还是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好像看到过有人过来,然后我就晕了过去?现在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环顾四周,努力地想要通过叶潇等人的反应,确定现在到底发生了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