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柔和的光晕照亮了昏暗的病房。
雪白的病床上,躺着个身形纤弱的青年。
他肤色极白,白的几近透明,静脉在皮肤下隐约透出淡青的痕,唯有那片薄厚适中的唇,泛着抹殷红——却红得太过刺目,不是鲜活的色泽,反倒像凝固的血液,艳得灼眼。那抹红紧贴着他洁白无瑕的容颜,非但没能冲淡那份令人心揪的苍白,反倒像淬了毒的胭脂,硬生生的为这份脆弱添上了几分妖异糜艳的诡谲。就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带毒的花,美的夺目,却处处透露着不详。
病房外的人轻声交谈着。
“虞撩的病情又恶化了……”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飘飘的叹息。
病房里,虞撩眼睫轻颤。他似乎是醒了,但又好像是在睡梦中。周围的一切都像裹了一层白纱,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虞撩住着最豪华的病房,用着最好的药。但他的家境其实并不好。以前就算是小康家庭,现在也被他的病情给拖垮了。
如果他能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能昂首挺胸的站在阳光下,能去工作,能去上学,那该多好啊……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没用的累赘。
窗外突然吹来一阵风,茂密的树丛沙沙做响。一缕即将消散的灵光停驻在虞撩窗前。它似乎被里面的人迷住了,不知不觉的穿过玻璃,漂浮在虞撩面前,而后没入虞撩的眉心。
虞撩紧皱的眉头蓦地一松,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等他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舒畅,像泡在温泉里一般。
“你醒了。”一道朦胧的声音传来。
虞撩睁开眼,发现周围白茫茫的空无一物。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你没死。”朦胧的声音化作一个光球,在虞撩面前上下浮动。
虞撩诧异的看着它:“你是个什么东西?”
光球:“……”原来这张虚弱的脸鲜活起来,竟然是这样的。
“我听到了你的愿望,你想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我可以帮你。”
“你?”虞撩满脸疑惑:“你凭什么帮我?你是谁?”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我能实现你的愿望就可以了。”光球轻咳一声。
虞撩沉默半响,调整了一下坐姿:“那代价是什么?”
“你需要去三千小世界,寻找一位神明丢失的神魂。”
“啥?”虞撩不太理解。
“你答应吗?”光球问到。
虞撩没有犹豫:“我答应你。”反正他也没几天活头了,答不答应的又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做梦。
“好。”光球长舒一口气,下一秒就将虞撩送进了三千小世界。
虞撩还没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
雾霭重重的树林中,背着箭矢的猎人正在打猎。一头梅花鹿机敏的钻进灌木丛中,猎人拈弓搭箭穿过灌木丛跟了过去。却在拨开树丛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一个昏迷的人类。
那人躺在大树的阴影下,微微垂着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淡绿色的纱衣几乎和周围的树叶融为一体,纤薄的衣料松松垮垮的披在他瘦削的肩膀上,长发如墨,如水流一般在干燥的土地上蜿蜒绵亘,在微弱的晨光中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即便光线不好,也能看出此人白的晃眼。
猎人被吓了一跳。
这人……是人是鬼?
雾霭在此刻仿佛又重了些,这妖异诡谲的画面让猎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传说中的山野精怪。他咽了口唾沫,鼓足了勇气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个人的手。
……温,温热的?
是人!
猎人心头一跳,立马将不省人事的青年扶了起来。
“小兄弟,你没事吧小兄弟?”猎人抚开青年脸上的发丝,却被那张脸震惊的倒吸一口凉气。沉默良久后,连搀扶青年的动作都轻柔了许多。
青年无知无觉,任由猎人把他背了起来。
猎人也没办法,这山里到处是野兽,他总不能直接把青年扔在这里吧?那也太残忍了。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就在一路颠簸中,虞撩醒了过来。
苏醒的第一眼,他隐约看到自己面前有个人。第二眼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别人背着。
虞撩诧异的抬眸,脑子里一片混沌。
发生什么事情了?
光球的声音从他的脑海中传来:“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所以我把你送进了三千小世界。”
虞撩闻言一愣:“我以为是做梦呢,原来是真的!”
光球:“……”
“那我现在是什么情况?”虞撩问到。
光球:“我把你传送过来的时候你昏迷了,正好碰到了这个猎人,他救了你。”
虞撩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我头发为什么这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