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清半倚在衣柜里,柜门还没有完全合上,他甚至还露了一只脚在外面。
他听见顾寺往这边走过来的声音了,但又怕引起顾寺的注意力让他迅速锁定位置,所以只敢用手抬着腿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连衣柜的边角都不敢碰到。
“哗——”
忽然响起脚底打滑的扯耳音,紧接着便是划破空气的挣扎。
完全可以想象到外面的人失足滑倒的景象。
“哐当——”
最后是一声清脆的重物砸击地板声,林朗清的视线受阻,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大抵也可以知道是顾寺赤脚出温泉,还没擦干,仓促之中被自己带来的水渍滑到了。
林朗清心里隐约有些庆幸,这样顾寺就没那闲心思来找啥林小狗了,然后他也可以直接趁机跑掉。
当林朗清已经把脚完全缩到衣柜里了,全身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给他带来了安全感,现在他心里起码是有个底的,虽说这个底之下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他只能堵顾寺不开柜们。
外面安静得出奇,直到林朗清都有些开始打盹了,突然反应过来顾寺是不是一直都趴在外面的地上没爬起来?
这摔一跤不会真的把人摔晕了吧?难不成是摔死了?
林朗清越想越毛骨悚然,相比于他这个无足轻重的秘密,肯定是顾寺的性命更加重要。
这么想着林朗清便毅然决然地扯到一件浴巾围上就出去了。
林朗清的夜视能力好得出奇,一出衣柜便看见躺在地上跟一根咸鱼一样的顾寺,林朗清脑子里面瞬间涌出了一万个不好的念头——
不会是摔到终身瘫痪了吧?新闻里好像经常报道这种事件,某某二十几岁独居男子在家洗澡摔了一跤之后不能人事之类的......
林朗清越是靠近顾寺越是害怕,越是感到窒息,万一真的是因为自己导致顾寺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呢?
那他用什么还?
林朗清的手颤抖着靠近了顾寺,面朝地板的顾寺像是有蜘蛛感应一样霎时间抬起了脸,那凌乱的头发加上苍白的面相,差点把林朗清吓得跳起来。
“林小狗?”顾寺喃喃道。
林朗清仔细一看便发现顾寺的眼睛根本没有落在他身上,反而是完全没有目的性地到处寻找着什么。
林朗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难道是刚刚一摔给摔瞎了?这脸上眼睛上也没有伤口啊?
林朗清很快就想到了一种猜想,他把手放在顾寺面前摆了摆,发现这人依旧看着别的地方,是直到他感受到了面部拂过的风才看向林朗清。
顾寺说:“林小狗吗?”
看顾寺这习以为常的样子,看来眼盲并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以前就有的,难道是夜盲症吗?
这么一说就解释得通了。
林朗清思考着,顾寺还在锲而不舍地叫唤着林小狗的名字,林朗清当然回应不了,要是一个没夹住那不就惨了,别说顾寺吓晕过去了,他自己也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就在林朗清脑内大战的时候,顾寺艰难地翻了个身,顾寺说:“林小狗,能帮我找个东西来撑着起来一下吗,我叫好像崴了。”
顾寺只是草草地披了一件浴袍,由于刚刚出浴的时候没擦干身体,那些露水早就将顾寺的皮肤和真丝浴袍静静贴合在一起,勾勒出顾寺姣好的身材,甚至可能是翻身又无闲打理的原因,浴袍的腰带松松垮垮,只是刚好能耷拉在上面,翻转的衣角之下是若隐若现的皮肤。
视线移动到顾寺的脚腕上,那里已经肿大起来,确实是不得动弹。
但顾寺整个人一副凌乱的样子,看得林朗清的喉结上下滑动,心想真是引人犯罪。
林朗清着了魔一般欣赏了一下,才半是唾弃半是可惜地找起能支撑的东西来。
他找了一把竹编椅子,还很是细节地还原了林小狗拿不成椅子只能在地上推动的声音,实则林朗清是拖过来的。
林朗清用椅子碰了碰顾寺的手,顾寺的手没有放到椅子上,反而是在椅子周围摸索了一下,看来是想摸摸林小狗。
没感觉到小狗的回应,顾寺慢慢地把手缩了回去,就好像是受到了伤害了一样。
这情形看得林朗清都有些于心不忍,但他总不能把自己的人脑袋凑过去吧,顾寺没摸到小狗脑袋反而是一个人头,那岂不是十分惊悚。
对,这一切都是为了顾寺着想。
顾寺撑着椅子起来的时候林朗清生怕顾寺又一个没站稳造成了二次伤害,时刻准备着接住顾寺。
到时候暴没暴露也无所谓了,凡事也得有个轻重缓急的。
索性虽然顾寺的动作慢吞吞的,到底好在没发生林朗清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