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习习的寒风找不到一片落叶,却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扬起一只白色气球,高高飞起,却又缓缓落在林朗清的脚边。
他往前一步,“嘎吱”一声踩破了气球,才知道这玩意压根不是气球,只是个白色垃圾,一个塑料袋罢了。
林朗清强行撑了撑醉迷糊的眼睛,想用自己左手边的拐杖把这塑料袋勾起来丢进垃圾桶。
他使了下劲,发现完全拿不动这根拐杖。
怎么回事?难不成这拐杖还是带轮子的定海神针?
哪知道“定海神针拐杖”突然开口说话了:“怎么了吗?”
林朗清悟了,原来这玩意成精了。
成精的拐杖不使唤白不使唤,林朗清撅了撅嘴,又耷拉下嘴角形成一个大大的囧字,眼睛盯着脚下,眼神示意,发布施令道:“来,拐杖,把这个垃圾丢进垃圾桶。”
“拐杖”听见这话挑了挑眉。
林朗清还不忘补充道:“对了,你得注意垃圾分类,虽然说你一个拐杖,垃圾分类的注意事项不在你的功能之内,但作为你的主人,一个文明的好公民,我有义务告诉你像这种干净,干燥,无污染的白色塑料袋应该放在蓝色可回收的垃圾桶里,知道了没有。”
说着,林朗清还拍了拍拐杖的脑袋。
“噗嗤,哈哈哈。”谁曾想拍拐杖两下还把拐杖拍笑了,林朗清心想难道这脑袋上有啥机关吗?
正想摸摸拐杖脑袋上有啥机关没有,哪知拐杖突然蹲了下去,不对,应该叫折叠,感情这拐杖还是可折叠的。
拐杖蹲在林朗清面前,试图抽动他脚下的塑料袋,拐杖说:“你要配合我这个拐杖的工作的呀,脚挪开。”
说着,拍了拍林朗清的小腿。
可是林朗清现在又神游八千里之外,低着头看着眼前黑色的发顶,在那黑色漩涡中间有个白色的中心点,他想也许这就是按钮了。
林朗清伸出食指按了下去。
一下。
硬硬的,没有任何启动机关的迹象,可能是力气还不够吧。
又一下。
他加大了力道,奇怪的是这个按钮依旧毫无反应,难道这只是个幌子按钮?假机关?那真正的机关在哪里?
可下一秒,林朗清明显感觉到眼前这精怪的身体僵硬住了,拐杖伸出一只手,包裹住了林朗清的手。
拐杖的手十分温暖。
林朗清心想,这玩意还有暖宝宝的功能吗,也是大冬天的确实怪冷的。
于是,林朗清心安理得地把自己另一只手也放到了暖手宝拐杖上。
拐杖抬起了头,林朗清瞧着这脸觉得挺顺眼的,还有些,莫名的眼熟……
眼熟?
林朗清定睛一看,这确实很眼熟啊,这不顾寺吗?
林朗清和顾寺四目相对干瞪眼的时候,顾寺把林朗清的另一只手也包裹在自己的手里,当然,两人大男人,手脚差不多大,完全包裹谈不上,更像是互相取暖,但顾寺的手实再太过于温暖,以至于林朗清觉得自己的手被一股暖流包裹住了。
林朗清的耳边还是呼啸着的寒风,吹得耳膜都要结冰了,好像就是因为耳膜结冰了,外界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缩小至不见踪影。
他的世界只剩下了眼前的顾寺,顾寺笑了笑,那笑容足以融化每一阵寒风。
顾寺说:“手怎么这么凉啊,我帮你暖暖。”
林朗清对着这般温柔迷人眼的顾寺看昏了头,下意思想到此景只应天上有,他一定是在做梦,是的,没错。
借着在梦里干啥都行的想法,林朗清目不转睛地盯着顾寺看,好像要把他的模样刻到自己的脑海里。
林朗清扫视了顾寺的每一根手指,发现那个戒指早已不见,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梦果然都是相反的。
其实这只是因为林朗清平时看顾寺只敢偷眯眯地瞅一眼,看多了别人不误会他自己的心里也过不去。
但眼前的这个顾寺没关系,毕竟这个顾寺只存在于他自己的脑海里,他想让这个顾寺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这个顾寺不是冰冷的,是温柔的,他不必纠结于顾寺的一个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在他的脑海里,顾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是在告诉自己——
顾寺是林朗清的。
看吧,果然,面对林朗清略显无礼的凝视,顾寺毫不在意,他动作利索地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末了还拿出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林朗清还是站在原地不动,顾寺向他走来,再度握住了他的手,顾寺说:“你的手还是很凉啊,我给你暖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