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朗清正愣着神，伸手就把顾寺刚烤好的肉塞嘴里了，差点把嘴里那块肉也给烫得三分熟，他捂着嘴嘶嘶哈哈一阵便囫囵吞下去。

“慢点吃。”顾寺说着，顺手倒了杯凉水就递给林林朗清。

林朗清接过，没头没脑地来了句：“要不喝点酒吧，吃烤肉怎么能不喝酒呢？”

林朗清忽然想起模糊记忆里依然清晰的顾寺洗的泛白的衣角，和他每天在天台吃的简陋的午餐，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林朗清就选择性地将那一段记忆遗忘了，毕竟以顾寺现在的身家来说，硬是要把穷字往他身上套的话那也只能说穷得只剩钱了。

林朗清自幼左右逢源，最让人称道的是他那无时无刻都保持得很好的边界感，他从不会去窥视别人的自我领地，以至于大多数人都和他关系不错，称不上很好，但也算是相熟以上，他就像是一阵肆意狂风，从每一个人的耳边呼啸而过，却不屑于带走任何东西。

林朗清深知边界感才是他和顾寺这种一般朋友关系最好的供养。

所以哪怕他再好奇，也不敢多问，也不能多问。

啤酒入杯，泡沫便如力争上游的小白鱼般往上冒，顾寺喝了口酒，他倒是毫不忌讳什么，很平淡地说：“为什么那么惊讶，你高中的时候不还总是给我送饭吗？”

林朗清还在倒酒，闻言一惊：“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才是傻了好吧，我每次都会在天台上我经常吃饭的位置捡到盒饭，你总和我说是别人觉得不好吃扔在那的。”顾寺的酒量好像不怎么好，半杯啤酒下肚，他的眼神便迷离地能掐出丝来。

“嘶，”林朗清尴尬地咬住下嘴唇，说实话他早就忘记了自己还做过这种傻事，还说过这么傻帽的话，他说：“我还以为你当时都丢掉了呢，毕竟你脸色那么差地拿走了，我还以为扔进垃圾桶了。”

顾寺看向窗外，乌云压城，又要下雨了。

“没有，当时只是不好意思当着你的面吃。”

顾寺又说：“倒是你，我当时买了一些小玩意塞你抽屉里想要回礼的，你不是每次都分给周围的同学了吗？”

林朗清原本听到自己的时候迷惑地看了顾寺一眼，听到后话一口啤酒险些把他梗死。

“咳咳咳......”林朗清急忙抽纸捂住口鼻，他震惊道：“你还往我抽屉里塞过小零食?”

顾寺一言不发，点了点头。

说实话，林朗清真有点冤枉，谁知道当时塞小零食的是顾寺呢？他又没看到过人。

再说，他在高中时代好歹也是学校的一代风云人物，训练一段时间回到学校书桌里总是塞满得要掉出来的小零食，林朗清以为都是对他有意思的女孩子塞的。

顾寺的脸一面被店内的暖光所照耀，他没笑，但看起来格外温柔，另一边埋没在窗外的阴影中，林朗清倒觉得眼前这人的温柔从他和阴影的交界处往外四溢出去了。

林朗清忽然觉得高中糟蹋他人心意的行为十分残忍，早知道会如此的话他就不管忌口肆无忌惮地大吃特吃了。

两人无言对视着，酒精在空气里酝酿着怦然心动的奇妙感受。

林朗清一杯接着一杯，也有些晕了头，偶尔清醒就会不知所措起来，不敢和顾寺对上视线，眼睛到处乱跑，最终落在了顾寺左手的无名指上，手指上泛着白的印子告诫着他适可而止。

林朗清不自觉地改掉了自己喝昏头之后歪歪扭扭的坐姿，挺直了脊背，继续退回朋友的位置。

但对面喝得已经有些上头的顾寺丝毫没有察觉，林朗清又模模糊糊地记起来，同学聚会的时候，顾寺不是挺能喝的吗？

那晚两人就如知无不言的密友一般，说了很多话，久到烤肉店的人换了一桌又一桌，从热闹到冷清，从全亮的灯光关到只剩下寥寥几盏灯光。

灯光落在他两的头顶，像是舞台上主人公的突出提亮。

原来顾寺自幼生活在一个对亲情极其漠视，或者说对他极其漠视的家庭中。

顾寺和顾懿是同卵双胞胎，顾懿只比他早出生几分钟，但顾懿天生体弱，医生说是因为在母体中时顾寺掠夺了更多营养导致的，于是乎，从出生开始，顾母的心就偏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演变到无法忍受顾寺存在的程度了，其实小时候的事情，顾寺也记不清了，听家里老人说得最多的就是当年大概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顾懿高烧很是危险，顾母看见一旁被保姆逗笑的顾寺便气上心头，一把夺过保姆怀里的顾寺就要扔到楼下泳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