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陈歌曾经说过，林朗清就是为排球而生的。

体育馆的东面是一堵玻璃墙，墙外绿色在雨水中愈发膨胀，倒映在室内好似在地板上长出了顽强的草。

而顾寺已经靠着这堵玻璃墙看林朗清很久了，从他进入这个体育馆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无法从林朗清的身影上挪开。

“吱——”

又是一次攻防转换，他们的嘴里说着顾寺不大听得懂的专业术语。

“哔——”

顾寺的耳膜被一阵耳鸣声穿透了，周遭的一切声波都在告诉他现在的场景似曾相识。

究竟在什么时候他经历过这些？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睛一直在看林朗清？

中场休息的陈歌注意到了在一边站了很久的男人，按理说他们球队训练有人观摩也很正常，但也不是啥闲杂人等都能随便瞅的，更多是后辈或者是其他项目的运动员居多。

显而易见的，眼前这个气质出众的男人不是以上任何一种。

陈歌走上前和顾寺打了个招呼，微笑道：“这位先生喜欢打排球吗？”

陈歌早远处就仔细打量过了顾寺，此人身形和林朗清尤其接近，走近一看便知那细腻的手没有接触过任何球类运动，虽说这个年纪开始算很晚的了，这么好的先天优势摆在那里，好好培养一番还是能有一番作为的。

顾寺瞥了眼陈歌，目光继续抛向球场，冷酷道：“不，没兴趣。”

他想起了林朗清教自己打排球的手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那粗糙的感触尤其清晰，顾寺觉得可能是自己第一次接触到排球的缘故。

陈歌是个排球白痴，除了排球一窍不通，排球就是他的命，此人还一直把开发所有人对排球的热爱为己任，可以说是一个中二癌晚期已经扩散到全身，甚至异变到渴望传染到其他人的程度。

看着眼前已经有点老的好苗子并不搭理自己，陈歌顺着顾寺的目光寻找到终点的林朗清，忽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朗清的粉丝啊，早说嘛。”

说着，他还用胳膊肘抵了抵顾寺的胳膊，大有一种‘你是林朗清粉丝，我俩就是好哥们’的既视感。

顾寺听到了林朗清的名字才看向陈歌，不过开口就是否认：“不......”

我只是顺路就来看看，消磨时间而已。

陈歌大手一挥，非常自来熟地将手臂搭在了顾寺肩膀上，笑道：“别还不好意思嘛，朗清这么强，我们这些做粉丝的就应该骄傲才对嘛。”

顾寺对肢体接触的抵触大于想对陈歌的反驳，肩膀大幅度地耸动以表烦躁。

陈歌也很识相地把手放下来了。

但这个‘排球痴’的骚扰还在继续，他说：“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这个排球队的队长，陈歌。”

顾寺有点想走了，敷衍地点了点头，应道：“顾寺。”

陈歌是个给个杆子就能使劲往上爬的得寸进尺典型，又把自己忽悠后辈的说过大概有派的小数点后面的数字那么多次‘掏心窝子’的话：“唉，想当年，朗清也是我发现的，他当年才这么点高，比同龄的小孩矮多了。”

正说着，这人还比划了自己耻骨那个高度。

“我们教练都说他不是打排球这块料子，谁知道呢，谁曾想呢？当时那么小一孩子，一放学逮着空就来就来看我们初中部的训练，天天糯糯叽叽地就一句话——

教练，我想打排球！

害，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你瞅瞅，当年那么一丁点的小孩不也成了个排球巨星?

只要坚持，那就什么都可以做到！”

慷慨发言后，陈歌悄咪咪瞅了眼旁边这位冰山一般的男子，竟发现对方的眼中尽是动容的神色。

陈歌就差没吹声口哨了，他就知道，这胡诌的励志小故事对朗清的小粉丝来说，试100个，有101个的效果。

当然，事实完全相反，林朗清小学就是个鹤立鸡群的大高个，当年他们教练为了挖到这块好料子去打排球可不知道下了多少功夫，尤其是林朗清那个当道士的奶奶，总认为他们教练是人贩子，登门就是追着打。

不过，当顾寺知道和自己畅聊一个下午的陈歌说的全是扯淡的话那也是很久以后的后话了。

三天后，再度出现在顾寺家中的林小狗如同狗皇帝一般的待遇。

进门是有专人开门的，进屋还有特地请的宠物医生为林小狗洗澡梳理，顾寺甚至将一楼书房旁边的客房改造成了林小狗的玩具屋，触目可及满地都是玩具，狗粮是每餐十二份样式的，顾寺也特地请了一位宠物营养师来均衡林小狗的饮食，当然最后还是小狗爱吃啥就吃啥，样式多主要是为了试探林小狗到底爱吃啥玩意。

就这样等到顾寺下班，林小狗早在一派‘奴才’的伺候下，在玩具山顶端睡着了。

最近顾寺又重新开始了“菠萝怎么这么可爱”账号的更新，长得萌又通人性的小狗谁能不爱，小狗生来爱人，人也爱小狗啦，萌萌的林小狗就这样在网络上斩获一众ee的喜爱。

每次顾寺回家的时候，林小狗就像身上装了闹铃迅速起身去求摸摸，基本上是赖在顾寺身上不走的程度，一直到顾寺再次把小狗哄睡着了才罢休。

然而到了翌日，吃饱喝足的林小狗便早早地不留依恋地潇洒离开了。

林小狗显然把这当路边驿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