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

谁也不说话，但空气中却时不时传来黎新雨抽泣的声音。

黎新雨哭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或许是觉得丢脸，或许是觉得尴尬，总之不是什么正当的理由，而且他其实根本没脸哭，搞得他像受害者似的。

可是眼泪实在是控制不住。

“我不信。”顾行舟突然说。

黎新雨顿时愣住了。

顾行舟急切地上前一步，握住黎新雨的一只手，说：“你没有骗我，你只是剪了个短发对吧，快说你没有骗我，说啊！”

说到后面，顾行舟的语气几乎变得有些扭曲病态起来。

黎新雨用力咬了咬牙，用两只手一起握住了顾行舟的那只手，然后慢慢向上抬，最后贴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用这个方法来向顾行舟证明自己是个男的。

黎新雨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甚至砸在了顾行舟的手臂上。

他不明白，明明顾行舟已经很清楚他是男的了，却还是非要他用各种方法证明。

顾行舟也没想到黎新雨会突然把自己的手贴上他的胸口，顿时愣住了。

现在天气回温，大家穿的衣服都开始减少，黎新雨穿得比正常人还少一些，他就穿了一身普通的春季校服外套。

校服外套是敞开的，没有拉拉链，里面就只有一件单薄的长袖。

只隔着这么一层布料，顾行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黎新雨胸部的形状，手心贴着的某处是微微凸起的触感，好像是个不适合碰的地方。

然而，黎新雨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想快点向顾行舟证明自己是个男的。

好几秒后，顾行舟觉得自己的手心像是被烫了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黎新雨手里骤然一空，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头垂得更低了。

“这……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只能说明你是平胸而已。”顾行舟固执地说道。

听着顾行舟依旧在自己骗自己的话，黎新雨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头来，此时他的脸上早已经满是泪痕，一双眼睛通红，眼泪还在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发丝也有几缕被泪水打湿，贴在脸颊上，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露出一小部分白皙的额头。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无助。

顾行舟突然就愣住了。

有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生出来。

“我有喉结，你看到了吗？”黎新雨微微抬起了下巴，向顾行舟展示自己的脖颈处。

顾行舟沉默地看着黎新雨白皙的脖颈，由于他在抽噎，所以脖子上那小巧的喉结也在上下动着……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突然觉得喉咙很干涩，有种很渴的感觉。

黎新雨抬着头，视线被泪水模糊，看不清顾行舟的表情，只知道他半天没有说话。

于是黎新雨继续哭着说：“对不起，我真的是男的，难道你要我脱了裤子给你看才相信吗？”

“不用了。”顾行舟说。

黎新雨从顾行舟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绝望的感觉。

于是黎新雨重新低下了头，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很可耻的人。

“你，你打我一顿吧。”黎新雨说，“但是可不可以不要打脸，我……我有点要面子，我怕被看见。”

其实并不是，他只是怕被晚秋看见。

等顾行舟发泄完了之后，他还得去医院看晚秋。

顾行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黎新雨看，黎新雨低着头，所以他只能看到他的发顶。

他就这样盯着对方头顶的发旋看了很久。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黎新雨短发时的样子，好像他现在的头发看起来更软一些……连头发丝都透着乖巧的感觉，偏偏是个小骗子。

半天没等到顾行舟的回答，黎新雨哆哆嗦嗦地抓住自己的衣摆向上掀起，把自己的腹部露了出来。

“你打我的肚子吧。”黎新雨主动说。

顾行舟的视线里突然闯入一抹刺目的白色，是黎新雨主动暴露出来的腰腹部位，顾行舟清晰的看到了每一处细节。

那一截腰身纤细，两侧向里收的弧度很明显，皮肤很白，要是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肯定要很久才能消退。

或许是因为害怕，那段腰还在轻轻地颤抖着。

顾行舟望着那部位出神了两秒，接着心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怒火。

因为黎新雨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他就这样哭花了脸，自己主动把衣服撩起来，完全就是一副邀请别人对他做点什么的姿态。

顾行舟有些生气，他迅速上前，一把将黎新雨的衣摆拍了回去。

黎新雨以为顾行舟是要揍他了，吓得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睛都跟着闭上了。

然而，意想之中的拳头却没有打在他的肚子上，反而是他的衣摆被顾行舟用力拽了下去，盖住了他的腹部。

黎新雨茫然地睁开眼睛。

“早就说了不要随便把衣服掀开给别人看，你就这么不长记性是吧？”顾行舟看起来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