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说完，也不给黎新雨回话的机会，直接就转身往外面走了。

黎新雨眼看顾行舟已经走出了教室门口，呆愣了两秒才慢吞吞地站起身要跟出去。

“你就这么去了？”潘瑞连忙拉住黎新雨，压低声音，“这些试卷你一本都不垫了？”

“还垫什么啊，都被顾行舟发现了，你没看到他刚才那个眼神，可怕死了，分明就是在警告我。”黎新雨说。

潘瑞慢慢地松开了黎新雨的手，喃喃道：“也是，万一惹恼了他，他说不定会打得更狠。”

黎新雨惆怅万分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潘瑞的肩膀，俨然一副即将要英勇就义的模样。

接着便转身往外走去。

潘瑞咬咬牙，还是叫住了黎新雨：“要是真有危险，一定要跑，别逞强！”

“放心吧，我知道。”黎新雨说。

他还有弟弟要照顾，顾行舟要是下手太重了，他也是会跑的。

黎新雨走出教室，看到站在走廊上已经等他许久的顾行舟，顿时就是一阵头皮发麻。

而顾行舟更是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走，黎新雨沉默地跟上。

黎新雨跟着顾行舟一直走，最后来到了学校角落的一片小树林。

从进入小树林的那一刻开始，黎新雨的眼皮就开始狂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小腿肚子都在发软。

这种地方又没有监控，最适合打人了。

黎新雨只顾着低头走，全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顾行舟已经停下了。

于是他直接一头撞在了顾行舟背上。

“唔！”黎新雨痛得叫了一声，连忙捂住自己被撞痛的鼻子。

这哪是背啊，简直跟堵水泥墙似的！

黎新雨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看到顾行舟转过身来，立马又把手放下了，然后又紧张地后退两步，后背直接贴在了一棵树上。

这下是退无可退了。

看着眼前面色冰冷的顾行舟，黎新雨只能尴尬地笑了两声，打个招呼：“……顾行舟。”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顾行舟看他笑得这么谄媚，就不说不打了，总能下手轻点吧。

顾行舟沉默不语地盯着黎新雨看，一句话也不说。

黎新雨顿时压力倍增。

藏在背后的手都忍不住开始抠起了树皮。

不知过了多久，顾行舟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语气中还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

“叫什么名字？”

黎新雨不敢耽搁，立刻回答了：“黎新雨，黎明的黎，空山新雨后的那个新雨。”

“你是小雨？”顾行舟又问。

黎新雨愣了一下，不懂顾行舟为什么要明知故问，今天顾行舟不是一眼就认出他了吗？

但他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看到顾行舟的脸色更难看了。

黎新雨害怕得不止小腿肚子发软了，现在是整个两条腿都在发抖。

就不能给他个痛快吗，果然审问阶段才是最难熬的。

“怎么证明？”顾行舟咬牙切齿地说道。

即便知道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他还是不愿相信面前这个人就是小雨。

黎新雨茫然地看着顾行舟，咬了咬下唇，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慢慢地递给顾行舟。

“手机……你送的。”黎新雨低着头，声音很轻，还有些抖。

这一刻，黎新雨感到无地自容，羞愧感占据了他的全身，他只觉得手里的这个手机有千斤重。

半天没等到顾行舟的回话，黎新雨有些慌，由于低着头，他也看不见顾行舟的表情，只好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

“还给你。”黎新雨轻声说道。

其实顾行舟还送过他不少别的东西，只不过都被他挂在网上卖掉了，现在他能还的也就只有这个手机了。

在他说完这话的那一刻，顾行舟一把夺走了他的手机，然后狠狠摔在了地上。

黎新雨低着头，正好看到了那个手机在地上滚了两圈，就摔在了他的脚边。

这里是土地，所以手机并没有摔坏，只是屏幕有些脏了。

黎新雨看着那只手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感觉，总觉得被扔在地上的好像是自己。

眼前不知不觉蒙上了一层水雾，视线都模糊了。

黎新雨更不敢抬头了，他怕自己的眼泪被顾行舟看见。

“你说的辍学，也是骗我的？”顾行舟问。

“嗯。”黎新雨闷声应道。

“……你是男的？”顾行舟最后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声线都有些颤抖。

这一刻，黎新雨极度地觉得难堪，无数不好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周身，他恨不得能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

尴尬和羞愧让他的整张脸都红了，眼泪疯狂地在眼眶中打转。

“是。”黎新雨哽咽着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