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看向洛明遥。
只见洛祁拿着那杯酒,蹲下身子凑到洛明遥身边,笑嘻嘻道:“二公子,赏个脸,喝了这杯酒呗。”
洛明遥斜眼瞧了一下那杯酒,又看着洛祁:“你调制的?”
洛祁嗯了一声:“此酒名乃阴阳酒,是晋阳名酒之一,我特意学的。”
“此酒下肚对我有何效用?”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二公子,”洛祁道,“阴阳酒,就是能使人在一小段时间里,看见自己的前生,不过醒来之后就会忘了,放心,不会睡着的,一盏茶的时间劲儿就过去了。“
“既然如此,那你先喝一口。“洛明遥一手支着脑袋。
“喝就喝。”洛祁仰头小酌了一口酒,过了少顷回过身来,脸上竟没有一丝红晕。
这下洛明遥信了,他接过洛祁手中的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了。
洛祁想拍一下洛安,让他来看看“如此佳景”,结果拍了个空,扭头一看,他竟已然坐到洛明遥身侧,紧紧盯着洛明遥的脸。
洛祁心想:这娃子刚刚还拉着我,怎么现在比我还兴奋?
再看洛明遥,他饮完这杯酒后紧闭着双眼,平静的反常。
其实就在他的唇齿接触到这酒后,眼前就开始变幻了。酒水顺着他的齿间滑进喉咙,丝丝凉意漫延开来,透支全身。
他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只知道自己已经热得出了汗,如同有把火烧在自己身上。他费了大劲儿眨了一下眼睛,干涩的双眼瞬间流出泪来,他抬手正想擦干眼泪,却发现双手根本不听使唤。
他吃惊地垂眸看去,只见自己手中握着把利剑,血水不断从剑柄流至剑锋。
突然,一滴水珠打在他脸上,顺着脸颊滑至下巴,随即“咚”的一声,大雨倾盆而下,浇在他身上。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
在他面前,躺着无数具冰冷的尸体,火光冒了出来,刀光剑影窜出红莲,四周断壁残垣,宛若人间地狱。
一个人影倏忽从火光中显现,手中的剑寒光四射。
洛明遥愣住了。
那不是云慕的剑吗?
与云清岚一起练剑练的多了,他渐渐熟悉了扶月的塑造,每个细节他都知道。可再观那个人影的剑,竟与扶目相差无几,不对,应该是根本没有差别。
还未等他思索,他的手突然动了起来,那把利剑的剑刃朝着自己颈部,在他震惊之际,“哗啦”一声血崩出脉,随即向后倾倒。
他强忍着颈上刺痛,抬眼再看了一下那个人影,可惜眼前一黑,那人影消散。
“咳。”洛明遥猛的轻咳了一声,呼吸声变重,下一刻他睁开双眼,刺眼的光直射进眼中,他不禁暗骂道:“我靠,谁他妈开这么亮的灯。”
“二公子,你醒了。这么快?”
“啊,快吗?”洛明遥晃了晃脑袋。又按了按太阳穴。
“这才过一盏茶的时间呢。”洛安在一旁看着他,“二公子,你看到了什么?你都出汗了。”
洛明遥听他这么一说,伸手摸了摸后颈,果然湿了。他把手收了回来,摊开放在膝上,那白皙而平坦的皮肤上沾了些许汗渍。
“洛祁不就说是一盏茶时间嘛。”洛明遥看了一眼洛祁,“也没看见什么,就是只见到几个模糊的人影罢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看来酒量还是太少了。”洛祁道,“来来来,二公子,再来一杯。”
洛明遥连忙挥手拒绝:“算了算了,一会儿醉了还得费你俩扛回去。”
洛祁并非想一定要让洛明遥喝第二杯,他可不想扛洛明遥。笑了笑,便放下酒杯。
堂上,洛永年与方宗主相谈甚欢,一会儿谈论这天下九州,一会儿谈论世间琐事,谈的不亦乐乎。方路则静静立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话,笑意始终没有淡化。
台下,洛明宸与方瑾源挨着桌子坐着,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坐着。期间洛明宸扭过头想与方瑾源说句话,结果对方也转过了头,薄唇稍分,好似也想说些什么,四目一对,想说的话全噎住了。
琉鹰殿内笑语声声,其乐融融,外边的天不知不觉间就黑了下来。洛明遥望着窗外夜景,心中蓦然升起异样的感觉。
申时,宴席撤去,洛永年笑着站起身:“夜已深,承蒙各宦能陪君到现在,都回去吧。”
方宗主领首致谢,其他官员亦如此。
正当众人往殿外去时,突然从殿外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太监,满头大汗,官袍都乱了,他边跑边喊:“皇上!急报!急报!”
洛永年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那太监跑到御前,双膝一跪递出一封书信:“颐……颐安国君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