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六月,正是芒种的好时节。这日洛明遥起了个大早,撩开门帘出去的时候,就见洛明宸坐在竹椅上,手持书卷正在看书。听到动静,他放下书卷,抬起头看着洛明遥。
“哥?”洛明遥有些诧异,“你怎么一大早跑到我寝殿来了?”
“这是母亲给我们的邀请函。”洛明宸从袖中取出一张信条,“你看看。”
洛明遥怀着疑惑的心打开信条,一盏茶后,他脸上豁然展露出惊异之色,他抓着信,坐到洛明宸身边:“这事是昨天说定的吗?”
“嗯,今年的气运不错。”洛明宸擦了擦手,“这次就在琉鹰殿设宴。”
今年雨水多,许多刚播下种的地方,不出几日便冒出了芽头。现在再去看,已是一片绿色海洋,农民百姓们个个都欣喜若狂,说这次收成会很好。各地郡县令向洛永年报喜。
洛永年一高兴,便开了盛宴。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信上还说邀请了方家。一想到阿姐也会来,洛明遥就开心的不得了。前些日子方若怡确实是病得很重,不过身体素质也不是很差,几个月便好了,他当时就差点喜极而泣了。
一晃晃到下午,洛安和洛祁浑浑噩噩走进院里,看起来极其狼狈。洛明遥见他俩这副模样,便忍不住笑道:“我的妈呀,你俩只不过是出去清除低阶走尸,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哎别提了。”洛祁一屁股坐到竹椅上,“那些走尸好像成精了一样,跑到树里伏击我们,虽然那些都是低阶走尸,对我们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可是真的好气人啊!”他说到最后,干脆叫了出来。
洛安没说什么,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默默站在一边。
洛明遥一直忍着笑,他拍了拍这两名下属的肩:“别垂头丧气了,二公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洛祁一下就精神了,洛安也坐直了身子。
“今年收成好,国君要大摆宴席,你们陪陪你二公子喝喝酒,岂不快活?”
“太快活了!”洛祁拍头称好,洛安对洛明遥行了一礼:“多谢二公子,也多谢洛宗主。”
“客气什么。”洛明遥一手搭上了他的肩,“宴席就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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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君可真是客气,这种宴席请我等来参加,卑臣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您了。”一名县令弯着身子,声音有些不好意思。身后还有好几名县令,也是如此。
“此等好事不应一起庆祝吗?无需感谢我。”洛永年高坐堂上,豪爽地说。他今天心情好,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他是快入花甲的人了,每天要操心朝政还操心皇城中的一些琐事,要不是因为他是修仙之人,现在他早就卧病在床了。
这时门外接客太监喊道:“方宗主到!”
门外走进一名玉树临风的青年,发束金冠,身披白边大氅,潇洒至极。
“你这一身是特地穿过来的吧?”洛永年打趣道。
“今天不是庆祝收成好转吗?”方宗主驻了足,”这外袍是我兄长留下来的,他说这外袍能奏“喜上加喜”之效,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既然我哥说了,那我便穿了。”
“方老宗主他在世时好像跟我讲过,此服避邪,若有喜事,披上这外袍便能一年都无祸无害,顺顺利利。”洛永年摸着下巴,“现在看来,当真是如此。”
“哈哈,我是不懂这袍子的,”方宗主脱下外袍,挂到一旁跟着的侍卫手中的挂衣木上,“那便盛给您过目。”说着看了一眼那侍卫,那侍卫便踱着步子,送外袍到了御前。
洛永年端详着这条外袍,服面上绣着几支牡丹,下边带着白绒边,边上还系着两坠流苏,制艺精美。他把服饰的一角送到方璐眼前::你瞧瞧,这织技如何?”
方璐凑近了些,分析道:“工艺精美,一针一线都疏密有条,清晰可见。”洛永年摸着下巴,笑道:“我想的也是如此我。””
就在众人们谈笑风声之时,门外那接客太监又出声了:“太子到!”
众臣往门外望去,只见从外边走进来六个人,威风凛凛,势不可挡。洛明遥踩着黑靴,跟在洛明宸后边走进殿中,身后跟着四个人,两个是洛安和洛祁,再个是洛明宸的心腹下属,平时总板着个脸,所以洛明遥从来都不去旭阳殿就是因为这个。
无趣!
走到御前,洛兄二人与后面四人拱手行礼,洛永年抬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刚起身,门外接客太监又喊道:“方氏贵客到。”
洛明遥心里一怔,随即往一旁撤去,后面走上来两人,黑衣飞扬,宛若轻纱。方瑾源双手一抱,倾身行礼,方若怡跟在姐姐身后,两手放在腰间,屈身颔首。
见人齐了,洛永年令道:“开宴!”
……
落霞孤鹭,日落西山,残光洒在粼粼湖面上,显得格外寂静。过了少顷,一只飞燕掠过,翼间轻点湖面,轻波荡漾开来。
下一刻,那只飞燕蓦然掉进湖中,砸起一寸高的水花。岸边站着两个小孩,手里拿着弹弓,手舞足蹈。
一个嘴里喊着:“射中了!射中了!”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小王哥,你太厉害了,我射了这么多次都没射中,你却射中了。”
那个射中燕子的小孩听他这么一说,两手一插,抬起下巴,余光洒在那两个小孩身上,一眼望去,却是一片漆黑。
洛明遥握着酒杯,叩着桌子,他现在心情很不爽,因为方若怡被洛永年安排坐到对面去了,导致他根本无法与方若怡说话。一旁的洛祁见主子兴致不高,便从袖中掏出一瓶酒来,洛安见状立刻按住了他:”你疯了,这酒的劲儿这么大,待会儿二公子醉倒了你扛回去啊?”
“你别这么担心。”洛祁推开他的手,“看我的,保他不醉。”说罢从一旁宴席上取来一只酒杯,倒了点酒进杯中,然后又拿起从袖中取出的酒倒了点儿,轻晃了晃,使酒水混得均匀些,便抬眼瞟了一下洛安,又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