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洛明遥听见谢敏宇说话时就清醒了大半,再听到“凶尸”二字更是被吓了一哆嗦,他昨日的确没踏出过云岫斋,但他按耐不住性子啊,他召来义行吩咐它去山中探一下玄卿之墓,谁曾想墓还没探进去,义行这一身邪气就招来了好几只凶尸,吓得它掉头就跑,也不知那几只凶尸是不是跑到广场上,被仙门子弟看见了。
“醒了吗?”云清岚走到榻前,洛明遥似乎还感觉到他给自己整理了一下着装。见洛明遥没反应,他便坐到了榻上。
云清岚要做什么?
洛明遥有些慌了。
所幸他没再做什么,一炷香后就起身离去了。
“妈呀,快憋死我了。”洛明遥从榻上坐起,额上碎发被他胡乱一拨,略感狼狈,“云清岚咋这么反常,平时对我爱搭不理,今天这是又被夺舍,还是吃错药了?
他浑浑噩噩地下床穿靴,走出云岫斋,雪已停,风不止。一阵寒风袭来,本来穿的就少,这么一吹他冷不防打了个寒战,随即又回屋拿了一条绒皮大氅披在身上,这才踏进皑皑雪之中。
不知走了多久,一支梅花从院墙的花格窗口探了出来,花苞鼓鼓,娇小玲珑,雪霜堆积在枝上,结成冰晶,一捏就碎。
再往里一瞧,枝的最顶端挂着一张红牌子,用金砂镶边,在寒风中翻飞,洛明遥走近一看。这不是什么普通的装饰,而是一张禀书,应该是被吹飞到这里挂着了。而这票书上写的是:
过完除夕,正月初五,修习大会将启,诚邀各派门主莅临。
这时他才想起他来这儿的目的。不只是为了集修,而是为了修习大会,为了最后的比赛。
“哥哥,你发什么呆呢?”
一声稚嫩的孩童叫唤把洛明遥从思绪中拉了出来,他低头一瞧,一个穿着汉黎校服的孩子站在他脚边,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脸又圆又白,稚气十足,说不上的可爱。
洛明遥蹲下身子与这孩子道:“你是哪门派的小公子呀?”
那孩子吮着拇指道:“我是汉黎陈氏的。”
“叫什么?”
“陈暮卿。”
这也许是陈氏的旁支,洛明遥心里想着。
而此刻,从远处传来一声呼唤:“阿卿,你在哪里。”声音如水,丝丝绵绵。
“阿姐。”陈暮卿应了一声,”我在这里。”
白雪中,一个黑影若隐若现出现,只见一位两臂挽着白色披帛的女子慢慢的走来,身后白雪上留下了一串深浅的脚印。
那女子看上去约莫有二十来岁,面容娇好,梨涡深深。她看见洛明遥蹲在陈暮卿旁边时蓦然一愣,随即她倾了倾身子:“洛二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是你。”洛明遥站起身,陈暮卿则跑到那女子身侧,小手抓住他姐的衣裳。
“是啊公子。”那女子浅浅一笑,“阿卿不懂事,您别生气。”
洛明遥道:“我没有生气,倒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那女子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修习大会不是快要开始了吗,国君诚邀我父亲来参加,不过我父亲最近要闭关,就派我和阿卿过来替他参加。”说着把盒子递到洛明遥面前,他定睛一瞧,上面写着:
诚邀堂兄参加修习大会。陈花艳,陈暮卿,替吾参加。
原来是汉黎国君邀请亲戚的贤书,洛明遥从梅花枝上取下那块红牌子,放到盒上:“你是在找这个吗?”
陈花艳瞥了一眼那块红牌子,笑道:“正是,风太大被吹走了。”
“修习大会这么快就开始了,我还没玩够呢。”洛明遥戳了戳陈暮卿的小脸蛋,小孩也配合的嗯了一声。
“你来这里能玩吗?”陈花艳摸了摸他弟的小脑袋,“我看云清岚不会这么放纵你吧。”
“……”洛明遥顿时语塞,一想起云清岚那张面瘫脸就心里发慌。在云清岚管理期间,他曾多次破禁,惹恼云清岚,几次三番躲避云清岗的“追捕”,可总会上演故计重施。
没错,就是闪现斩发。而且云清岚每次斩完之后都压低笠沿,像江湖刺客刺杀成功后要保持低调的样子。洛明遥实在是很不服气,他怎么打不过呢?明明自己的修为已经提升了很多,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也不愿去想,打不过就算,他也不稀罕拿到胜利来满足自己。
“好了,洛明遥,你也好歹收收玩心了,要是连云公子这样的雅正之士都管不住你,那还得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少惹是非为好。?
“我知道了,”洛明遥有些无奈,又把注意力转向陈暮卿,“小暮卿,以后常来找哥哥玩好不好呀?”
“嗯。”
“不要嗯,说话。”
“好的哥哥。”
洛明遥是很喜欢陈暮卿叫他哥哥的,他之前生活在洛明宸的羽翼下,永远是被保护的那个。而此刻被别人叫哥哥,心里头兴奋的不得了。
“哥哥,我回去啦。”陈暮卿摇了摇他那肉乎乎的小手,陈花艳也向洛明遥道了别,姐弟俩手牵着手,逐渐走远,身影融入风雪之中。
望着这茫茫白雪,洛明遥眼神迷离,口中喃喃自语:
“归来,仍,寂寞……欲语,向谁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