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岚恼了,控剑往后退了退:“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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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月林广场。
场上人声鼎沸,看样子第一节功课已经结束了。
二人御剑低飞,落到枫月林殿前。
云清岚娴熟的收剑归鞘,铮的一声扶月便安静地躺回鞘中。洛明遥见了心里越发觉得跃跃欲试,谁知他双足刚从剑上下来,义行就乖乖的插回鞘中,剑穗晃晃悠悠,仿佛在向他讨表扬一般。
洛明遥摸了摸剑柄:“倒也省了不少力,是该奖励。”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大堂,谢敏宇还是坐在那张桌子前,一手揉着颞额,一时抵在桌板上,不知在思绪些什么。
云清岚走到离书案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拱手行礼道:“先生。”
闻声老先生缓缓睁眼,落腕放在膝上,缓声道:“如何?”
云清岚道:“取来了。”
“行,你回去吧。”
”是。”
说罢,云清岚转身朝门外走去,经过洛明遥时斜眼一瞥他,巧的是洛明遥也正好瞥向他。
四目相撞。
顿时,二人面上瞬间爬满红晕,先是耳根,后是脸颊。
云清岚红着脸扭过头去,脸上写满了“恼怒“二字,他不多做停留,气冲冲地离开大堂。
眼见着云清岚迈出大堂,谢敏宇这才说道:“把剑拿来给我看看。”
洛明遥心叫不好,要是被这老头知道义行剑是有灵识的,那不炸了吗?
见洛明遥迟迟未动,谢敏宇当即就黑下脸来,砰的一声把书拍到桌上道:“你要是不拿出来,你就永远别想见到你的霜叶。”
一听到“霜叶”二字洛明遥便怂了:“拿啥不好,非要拿我心头肉作质。”便老老实实从腰间取下义行,横放在木桌上。
谢敏宇一把抄起长剑,铮的一声拔剑出鞘。
洛明遥心里顿时窜出一团火苗,迅速烧上他的天灵,动都不敢动,只能心中默念道:“阿弥佗佛,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剑已出鞘六分,谢敏宇一眼就看到剑刃上的两个字,又看了一眼洛明遥道:“义行?名字不错,但配不上本人。”
“……”洛明遥低下头,不敢吱声。
眼瞧着剑身被全部拔出,洛明遥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索性,义行没有动弹,反而像一条死鱼躺在谢敏宇手里,他这才松了口气。
须臾,谢敏宇道:“晋阳造剑果然精妙,回去把今天功课补上,明白了吗?”终于把义行收回剑鞘,洛明遥连道一声是,谢敏宇把剑抛给他,示意他可以走了,闭上了眼睛。
半晌,他眉头一皱,顿感不对,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洛明遥还抱着义行站在案前不动,便怒道:“怎么,是要我请你吗?”
洛明遥一本正经道:“先生,能把霜叶还给我吗?”
“你要这个做甚?”
“这是我的东西,自然是放回我的寝房里了。”
“……”谢敏宇再也忍不住了,刚要开骂,蓦地从门外传来软玉般的声音:“霜叶是阿遥最喜爱的宝物,只怕不归于他有些不妥。”
一下子叫得如此亲昵,洛明遥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洛明宸,但声音不符。
怀着满心疑问往门外望去,只见门外之人一袭白衣,发间束着白玉发冠,白靴锃亮,好个风雅之士。
谢敏宇见到这人,一下子便消了火:“师弟,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听谢敏宇这么称呼,洛明遥就明白了,这位风雅之士正是谢敏宇的师弟,长亭晚,也是寻漫散人坐下一徒。
长亭晚莞尔道:“听闻师兄最近在秦川一带参加修习大会,我闲来无事,便来看看师兄。”
谢敏宇忙唤人倒茶,长亭晚接着道:“洛二公子从小就喜欢乐曲,霜叶更是他最喜欢的东西,师兄就还给他吧。”
好似在软磨硬泡一般,谢敏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师弟,你还是这么偏袒于他,就不怕把他宠坏了。”
洛明遥:“?”
长亭晚平气道:“谁让他是我侄儿呢。”
“???”
谢敏宇挥了挥手,一名小厮抬着把琵琶掀帘走出,至洛明遥跟前双手奉上,洛明遥一手握住琴柄,熟练地抱住琴身,确定是自己的霜叶后,笑意瞬间蔓延开来。
长亭晚招手示意洛明遥过来,本来洛明遥固执的很是不愿意的,但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顺便还坐在了长亭晚身侧。
长亭晚揉了揉洛明遥的头发,对谢敏宇道:“阿薇很喜欢这孩子,我也这么觉得。”
谢敏宇疑道:“长怀薇和承安君不是有孩子了吗,为何……”话未完,长亭晚叹了一声:“走丢了。”
谢敏宇:“……”
洛明遥:“……”
长亭晚垂下头来继续道:“十六年前,阿薇带阿兮到城里散步,阿兮不知看到了什么跑进人群里,阿薇就在后面跟着,但人太多,很快阿兮就从阿薇的视线里消失了。”
“本以为阿兮会自己回来,没想到几个时辰过去了她还是没回来,阿薇下达封城令搜索皇城,结果一无所获,就这样一直到现在,阿兮还是没有。”
"当时我在外游历,回去后才得知,而且那时阿兮已走失了三年,我也无能为力。”
洛明遥眼睛睁大,对眼前这位……舅舅?
这时洛明遥意识到:
我难道还有一个我不知道的舅舅?父亲好像提过关于他兄长的事情,嗯……想不起来了。
绞尽脑汁都理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他把目光投向门外,恰在此刻堂门外响起一位青年清朗的声音:“先生,阿遥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