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已经来了不少修士,洛明遥眼尖瞥见站在不远处的云清岚,旁边还站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衣袂被风吹得翻飞,衣冠楚楚,腰上悬剑。这少年个头比云清岚矮一些,但看起来跟云清岚差不了多少。
正想着,那少年回首对云清岚道:“哥,你昨夜带回来的那张夜冥符到底是谁所画?”
听声音,真似一位温文儒雅的小公子,但坏就坏在那少年长着一双丹凤眼,眉心朱砂一点,下颚线紧绷,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眉目间藏着若有若无的杀意。云清岚对那少年道:“阿封,你为何要一直追问此事?”
那个叫阿封的少年没好气道:“夜冥符早已失传已久,无人能复原,这人一定有问题!”
好似拐着弯儿来骂洛明遥一般,他的脸一阵发白一阵发紫,最后再也受不了了直接躲到洛明宸背后,宋引墨瞧见他这副模样笑意顿时涌了上来,尽力憋笑还是憋得腹部一抽一抽的。
这时迎面走来一人,柳眉如画,鹤发童颜,腰长腿细,束着高马尾,发带上边还绣着一些花草纹案。
蓦然间笑意全无,宋引墨摇着纸扇走了过去:“覃兄,你来的好早啊。”
那位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是吗?呵呵。”
“这位是昨夜与我和宋二公子一起上山找你的人,是覃氏的公子,叫覃昱霖,他们家祖祖辈辈是研究草药医学的,你昨夜对付走尸,可能会中点阴气,我叫他帮你配点药。”
洛明遥本想拒绝,奈何他哥已经走到人家面前了,拒绝的话两边面子都挂不住,干脆作罢。
见洛明宸过来,宋引墨赶紧侧身让开,覃昱霖见状也连忙抱拳行礼,洛明宸道:“覃公子,你会配清除阴气的药吗?”
覃昱霖道:“略知一二。”
洛明宸指了指洛明遥道:“我弟已寻回,昨夜他去山中除尸,虽胜之,但可能有阴气入体,劳烦覃公子配制药材,为他除去阴气。”
顺着洛明宸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站着一位少年,眉清目秀,面色红润,黑袖黑袖翻飞,如同锦锂甩尾,双手随意垂在两侧。
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那少年坦然地走了过来,覃昱霖道:“原来这位就是晋阳二太子啊。”又向洛明遥拱手道:“在下汉黎覃氏覃昱霖。”
就在此时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把四人吓了一跳,转头一瞧,只见那个叫阿封的少年拔剑出鞘三分,隐隐的看到剑身上刻着两个字。
玄影。
洛明遥心头微微一怔,这正是云清岚的弟弟,云赫熙。
云泠海没有妾室,只有正妻尤兰。尤兰为云泠海生了三子一女,前三个儿子就是云清岚,云赫熙,云子谢,云子谢就是那次在万灯阁乱跑出来的小孩。第四个小姑娘蕙质兰心,柳眉杏眼,一根簪子插在的髻发上,额前垂着两坠刘海,可乃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芳名云然,是四个中最小的一个,现今不过十五六岁。
云赫熙拔出玄影,双腿盘坐在地上,随即双目合上,不动声色地将玄影的剑峰垂直立在地上,剑柄朝上,双手交叠,在手心处运出一团灵光。
这就是今日功课,运气。
所谓的运气就是运转体内灵气,从心脏开始运起逐渐进入五脏六腑,直到贯穿整个身体才可结束。
洛明遥顿时觉得五雷轰顶,瞥见云清岚也坐在地上,将无边插回腰间,手往另一侧摸去,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脱壳而出,他眼尖瞟见剑上刻着的二字。
扶月。
扶月……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刹那间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思绪:“还没开始的还在等什么呢?!”
从校场外走来一位老先生,手捻长须,横眉倒竖,白色道袍上不见一丝污垢,这正是此次修习大会的老先生,谢敏宇,可以算是得道高人了。
他乃是寻漫散人座下一徒,但是他一心却想着步入红尘,云游江湖,便就离了。
那离了还能找回来吧?
不能。
寻漫散人行踪飘忽不定,很快他便没了师尊的消息。
再说这位寻漫散人,这位散人在世间少为人知,也就其四名徒弟知晓其名。
第一个拜其为师的是月华云氏的开山鼻祖云嵩,此人意志坚定,入了红尘之后一手创造出月华云氏这个庞大的家族。
第二个是晴欢幽士,一位女子,传闻她冷漠无情,被世人恐惧,可自从踏入山后就杳无消息了。
第三个是谢敏宇,如今乃是天下最资深的老先生,排名永居第一,经验老道。
第四个是长亭晚,他离了寻漫散人之后就一直游历人间,行踪飘忽不定。
谢敏宇发号施令,无人违抗,一个个拔剑出鞘立于面前,盘足落生运起灵气,周身灵光发散,已全部进入状态。
就在洛明遥急躁之际,忽的在耳边响起宋引墨的声音:“咦,我什么时候有剑的?”
旁边一人道:“无渊不想让你丢脸,让我备了一把剑来,以后就是你的了。”宋引墨道:“多谢楚铭兄,呃……也多谢我哥。”
对方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宋引墨则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眼见着所有人都开始闭目运气了,洛明遥向他哥投去求助的目光,洛明宸了瞥他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谢敏宇说明情况就行。
但洛明遥却理解成另一个意思:要骂要打你受着就是了。
“……”
洛明遥无语,但眼下再没别的办法,只能傻呆呆地站着。
“你怎么还站着?”谢敏宇朝他发话。
洛明遥道:“我没有配剑。”
谢敏宇怒道:“一个修士竟不配剑来参加修习大会,成何体统?”洛明遥不语,默默颔首。
“你还带了什么过来?”
“一把乐器。”
“什么乐器?”
“琵琶。”
似乎是让谢敏宇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他嗯了一声,转过身道:“你是晋阳二太子洛明遥是吗?”
洛明遥立即答道:“是的。”
思索了一阵,谢敏宇背过身子:“回你寝里拿它出来,到我屋里。”
“?”
“没听明白?”
“噢没有,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