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
行吧,不用说都知道,洛明遥要是宅在屋里的话只会干两件事,要不然就是整弄他那把琵琶,要不然就是躺在床上睡觉,浑浑噩噩,得过且过,连功课都落下了许多。
洛明宸无奈道:“好吧,那我从头讲起。”
“就在七日前,晋阳皇城内出现了‘血月当空’的现象。”
洛明遥不以为然道:“这不是正常的天文迹象吗?”
“是啊,但是这不是普通的血月现象,不然怎么引起各大门派的注意的。”洛明宸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血月现象出现的头一日,无人感到奇怪,也跟你一样当作正常现象。”
“可第二夜,那血月现象又出现了,比上次还要更红些,第三夜依旧如此,接连五夜晋阳皇城上空都出现了‘血月当空’现象,父王派我去探查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倒是挖出一堆中饱私囊的贪官来。”
洛明遥刚举起茶盏酌了一小口,听到后半段差点没吐出来:“……”
他把茶杯放回茶盘上,用手背抹去唇边水渍,摆手示意洛明宸继续讲。
洛明宸道:“虽说五日后血月未再出现,可事关重大,我派了好几位使者到各个县城探访,结果每家每户都说没见过,他们见到的月亮都是正常的,就我们晋阳皇城内见到的月亮是血红色的。”
“且红的渗人。”
那可真是够诡异的,既没有异样,又出现异常现象,洛明遥不禁怀疑,是不是他哥没有仔细探查。
可他很快就推翻了这个猜测,洛明宸的性子他再也清楚不过了,秉性纯良,朴实无华,办事效率比任何人都要高,不可能是他哥的问题。
那不就等于无解了吗?
洛明遥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既然搜不出来,父王就给各大门派传书,合力戒备。”说着洛明宸拍了拍洛明遥肩膀,“月华国君拿出的那册卷轴就是送给月华云氏门派的那份。”
洛明遥“嗯”了一声,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洛永年,见父亲与月华国君相谈的甚欢,并没有半分注意自己的意思,就对他哥做了一个鬼脸。
正想扭头找人寻乐,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视线内,吓得他赶紧往后撤回前倾的身子,这才没有和那人撞在一起,那人也被洛明遥的举动惊到,所幸没有叫出声来。
洛明遥捂着额头低声数落道:“不是洛安,你什么时候到我后面来的,妈呀差点吓死我。”
“抱歉太子殿下,我不知道你会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来。”
站在洛明遥一左一右的两个白衣少年,正是他的两个侍卫,岁数和洛明遥差不多,左边那个叫洛祁,那个差点撞到洛明遥的少年叫洛安,两人是洛氏家族的旁支,因机缘巧合进到这皇城之中,给洛明遥打下手。
“罢了,你不用跟我道歉。”洛明遥摆了摆手,“兄弟之间不分权贵。”
洛安抿了抿嘴唇,神色赧然的望着洛明遥:“可国君说了,你我要有主仆之分,不然他见着了又得说你了。”
洛明遥:“……”
洛明遥不怕洛永年,但不代表自己的手下不害怕,毕竟身份卑贱,洛安不敢在任何人面前造次,中规中矩,和洛明宸的性子没什么两样,反倒是洛祁更开朗活泼一些,但也因此被洛永年叫去骂了几次。
真的好烦啊,自己的下属要是这么古板,他不得无聊死。
禁足的那段时间,洛安和洛祁也跟着他一起关在明旸殿里陪主子过日子,而且这两个小侍卫可是从小到大陪在自己身边的,已经有很深的情意了,要是被洛永年调教成另一种性格的人那洛明遥不得原地上吊。
见洛安神情沉郁,洛明遥也不再勉强他:“你说的也是,但别把自己看得太卑微,我自己都没说什么,他又怎么管得着,况且你们是在我手底下做事,又不是我父亲,犯了大错又不用让你俩承担,是我负全责,担心这么多干嘛?”
坐在他左边的人偏过头,凝眸看着洛明遥,目光压下了几分。
这位太子殿下,似乎与从前不太一样了。
……
不知不觉夜已深,明月高挂天穹,越过树梢,冷风拂过,桂花树的花叶纷纷扬扬落了一地,今年桂花开得实在是早,八月不到,桂花树上早已是金灿灿一片。
万灯阁里,洛永年与云泠海攀谈了几句,就挥手告别,颐安和血月之事他俩商量不上又不下,最终还是决定下次有空再约谈了。
这场清谈盛会足足进行了两个时辰,洛明遥已是人在魂不在的精神状态。他晃晃悠悠的给洛安和洛祁拉出万灯阁,迷迷糊糊向前迈开步子。
恰在此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瞬间把洛明遥从魂不守舍的状态拉了出来,他对琴声十分敏感,几乎是听到就能认出是什么乐器在弹奏的。
洛安四下张望了一番,转过头对洛祁道:“咦?哪里来的琴声?”
洛祁刚想回答“不知道啊”,洛明遥倏忽挺直了身板,掷地有声道:“琵琶?!”
不好!
这两个侍卫大小跟洛明遥一同长大,洛明遥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清二楚,如今听到琴声的他必然是兴奋程度到达极点,再者就是要冲出去的了!!!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洛明遥就已经挣脱了他俩的束缚,向声源奔去。
这次发作还挺快……
洛安大喊了一声“太子殿下”,见无用,刚想抬足追去就被洛祁拉出,洛安疑惑的看着他道:“快去追太子殿下啊,不然等会出事了那可怎么办?”洛祁松开手,淡淡道:“你没见太子殿下已经冲出去了吗?他以前跑的有多快你不清楚吗?你这样追是追不到的,咱们到城门口等他,他自然会自己出来的。”
到底还是洛祁了解洛明遥,洛安摇头苦笑。
月华皇城大街左边巷口,一座高楼霎时出现在洛明遥眼前。高楼之上坐着一名乐伎,只见她玉指轻扬,露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琴弦,凝气深思,手指在琴弦上灵巧地舞动,时而轻快地跳跃,如鸟儿在枝头嬉戏,时而缓慢地滑动,似潺潺溪流在山间流淌。
洛明遥跑到那座楼下,见大门已闭,不可进出,便开始抓耳挠腮。这个样子也就是有他这种人能够做的出来,一个时辰不摸琴就心里就发痒。
好奇怪的癖好。
那名乐伎见楼下跑来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公子,正呆呆的望向他,顿时嘴角微微上扬,拨弦的力度也越来越轻柔。
这乐伎竟然是在勾·引洛明遥?!
可如今洛明遥哪里看得出来啊,他很想碰到琴弦,或者是抚一下都行。
在欲望的推动下,他决定:飞檐走壁。
洛明遥不管三七二十一,足尖一点院墙,身形如狸猫般窜上房顶,黑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脚掌轻点瓦片,借力腾跃,每一步都踏得精准无声,身形起落间如流星掠影。楼上乐伎弹拨琴弦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被他这种强烈的欲望吓到了。
正当他欲抬足越上最后一层房顶时,忽的面前闪出一道白色人影,头戴一笠,神形肃杀。
那个人冷冷道:“月华皇城内,汝安敢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