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天使吗?!沺恬伊想道。
她觉得乔佳欣真可爱,从里到外,可爱得彻底,像一大块清纯透亮的水晶。
在她眼里,世间难得。
如果本来就很可爱的东西变成了超大的型号,会瞬间填满沺恬伊心里潜藏的那些微小欲望,似乎她只需要一粒豆子,却得到了满满当当的一盆,所以她一直以来很喜欢大号的东西。
另外再说了,她并不担心自己这样毫无顾忌地走神会惹乔佳欣不高兴,两个人相处久了,互相知道对方的德性气味,喜好厌恶,甚至于是内衣款式,所思所为,因此她们其实早就能够容忍对方的一些个人特质了。
比如她觉得傲娇的乔佳欣像炸毛的猫咪,而乔佳欣则认为当着自己的面还走神的她似乎一只没有头脑的水豚。
一个,觉得对方激萌,一个,觉得对方呆萌。
这就是好朋友。
形式不定义,但是基色必须共融。
正如三观不合没有办法同道为谋。
这种包容与习惯自然包括遇到重要的事情时,即便乔佳欣表现得已经非常严肃了,沺恬伊仍然会不管不顾地放松自己的脑子,任它游思。
这是她对乔佳欣敞开大门的表现。
当然,这样的任性洒脱只针对一种情况才有效,那就是这些重要的事情完全关系着她自己,不连累其他人一丝一毫。
母亲乐意看到孩子全身心信任着自己,对于经历特殊,羁绊也特殊的朋友而言,情况和实况同样是这样。
就是那些胜似亲人的朋友。
有些朋友只是朋友,有些朋友是同伙,有些是战友,有些则是同伴,有些只有羁绊,有些故而牵绊,有些短暂,有些长久,有一些在时间长河中闪闪发光,大浪淘不败,是珍贵无比的亲人。
看沺恬伊涣散开的眼神里析出短短浅浅的光芒,乔佳欣颓败地松掉肩膀,原地从战斗中的公鸡卸架,变成落了水的可怜鸡崽。
东方不败至独孤求败,甚至还想要认贼作父。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败给两个人长年累月的友情了,时间和感情揉合在一起发生的化学反应就是成了钢筋混凝土,坚硬到不受自己控制。
因为基础很坚固,环境方面也没有特别严重的改变,所以仅凭丝毫理智完全撬动不了它,一角也不能够。
一粒米解不了穷饥。
一杯水救不活濒危。
猴子的毫毛没有办法大闹天宫,甚至敌不过九虫之一头,还被二郎真君轻易戏耍。
所以,感情道义,科学道理,她真的拿沺恬伊没有办法。
沺恬伊只看到乔佳欣突然之间没了脾气,她就像脊椎被拧松的布娃娃,泄气之后便支撑不住,需要一个依附,于是噗通一声跌坐在她的床上,不过她很小心地坐在了一个空的位置,没有压到任何东西。
她的心里因此而漾开一点波澜,抓着橘子的手下意识紧了紧,耳畔也浮起一丝红晕。这种温柔的细节是给她心里模糊的乔佳欣添色的具体笔画,因为到目前为止已经积累得足够多,那副画像完成了一半,现下达到了很清晰的程度,像是高度模仿梵高笔触的后来学生,而且直到现在仍然在修补完善,所以,她永远不会对“乔佳欣”的印象淡漠,或者真的保持疏离。
因为《乔佳欣》依然精进,哪怕被泼了墨,脏了一大块面积,还恰好都是在脸上,也不会扑灭它曾经留下的精彩回忆。
心里的拼图才是组成一颗心的主要部分。
那是一片又一片回忆。
拼图在,印象便绝不会崩塌,即便面目全非,它还是“它”,心会记得一切,包括始终的黑与白,黎明几时分晓色。
性格中的温柔可以流逝,但是感情里的痕迹无法消失。
被爱过被伤过被恨过之后,人会发生难以逆转的改变。
这都叫作成长,向上或者向下,如同黑夜与白昼同为光阴之一,五脏六腑皆系人类一隅。
朋友之间或许存在暂时的误解,但一定不会产生东非大裂谷般遥遥无望的隔阂,否则便不会被称为朋友。
不过是漫漫人生长途中,错误的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