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吗?”
向他走近一步,我想起童话故事总被人扭曲生出奇怪的癖好……
比如爱上白雪公主的王子其实恋着尸体,她的苏醒反而令他感到不安,但是只能忍受;
比如勇敢的贝尔公主其实真的打算调教一个野兽,他褪下那层厚厚的毛皮,长出人类的脸庞反而让她感到无趣,但是只能接受;
比如小红帽其实向往的是与危险并存的小路上用花言巧语哄她的狼,狼的肚皮被猎人剖开死去反而使她感到失望,但是只能接受
“可是……她已经跟我走了……”
是他,用食指轻点着唇,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秀气的眉。
之前还没见过,何色眼巴巴的、装可怜的模样……
还挺适合他。
那一刻,郁生竹眼中的理智之火骤然熄灭,他的眼眸曾令我着迷——其间交织着沉郁的哲思,也有跳荡出俏皮光亮的时刻,而现在只余空无一物的虚无……
“是这样啊……”他如是着。
“为什么是后来者居上呢?明明我才是最先被青莱寻到的。”
瓦砾和尘土在他身周四下翻飞,如同身陷狂暴的风暴中心。
殿内的幽蓝的火光几番明灭,缓缓归于沉寂……
“握住我的手。”黑暗中有谁这么低语着,与他故作冷静的语气不同,他冰冷的手心渗出汗来。
失控向我们飞来的骨骸在未碰到他前就消失了,连粉都不剩……我心知那是被他解除了某种限制……
抹除了某种限制。
发生了什么?又是缘何不得不撕破脸皮,昔日的同伴?
明明说好要一起逃出去的……这才是我们的目的不是吗?
被人爱着的人没有发觉自己是被需要的而不断地往他人身边靠近,被人爱着的人看到了四溅在地的爱情魔药,不知道这份感情早已被篡改过的他们沿着那甜腻的桃色的液体踽踽独行。最后终于寻见虚假的爱的回忆的投影,我在他在她也在我身上泛滥的情感。明白了自己追求的是世上不可能存在的虚伪之物的他们,为此大打出手,着一路为了谁?因谁遍历痛苦?谁来还他们失去的爱情和青春呢?
事已至此郁生竹已经听不进我们的话了我很悲伤,但是自从知道他是与我不同的存在我便能谅解了。
没错,只有自己,无需语言也了然于心,「他」对我的情谊……
然而对于他人,即使嘴皮磨破去说服,曾共度过多少个互诉衷肠的夜晚,也因那层障壁,不能触碰到真正的彼此。所以言语是没有意义的我知道,也愈发沉默。
他们在争夺的是我吗?还是与我同名的某种存在?被当作物品争来争去,和被当作皮球抛来抛去,没有任何区别……前者是迷惑的引力后者是麻烦的斥力,奇怪的吸引力法则……
以前的我会为此感到高兴,因为那时我是从他人身上寻找存在意义的人。
现在的我对太多事都没了感觉,有了期望就要做好事情落空的准备了……
但我不是要得到他人认可才能存在的存在。
「那时的失望确定不会将你压垮?」
(都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最后他们会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已经离去的人没有发现此地唯余的是一具空壳而进行重复的推演。已经离去的人看见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却尖叫着将她戮害。不知道已经离去的人沿着凌乱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直逆流走着。最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背影,明白她已经离去的他在背影面前良久不去。最终消失在盛夏的骄阳中。也就是说活着的我们其实都是践踏过去我们的尸体,现在能做出点名头的其实也是在吸吮前面圣人的骨血。说着一定要见到她幸福的样子,实际上做了什么?这一场场他人的噩梦,究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早在惊惶地否认自己的同时,就将那原本光辉灿烂的未来抹杀了吧。
我的面前弹出这些话语,我觉得纠缠不清。再次睁眼时手里已经发出耀目的光,那白光直对郁生竹,仿佛要将他拯救的同时,也将他烧毁在那光芒下。
这是消除某物的能力……这是何色的,而非我的造梦能力,它本该意味着更欢欣的事物创造出更多梦境般事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