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潆心里是希望他能高中,却又怕他的希望落空,一颗心竟也跟着这场殿试忽上忽下。
原来近日睡不好是因为这个。苏潆忍不住自嘲一笑,动情这件事不知何时开始,发现时却已被牵动身心,一丝一毫也控制不住。
银钱,自由,美食,大宅。
苏潆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想什么呢!万不可陷入情爱之中,否则去哪都是囚笼。
爱人先爱自己,她定要让自己舒坦快活,再谈情爱。
“苏姑娘,点心礼盒可备好了?黄榜贴了,待状元郎游完街便该带着王府的人一同去送礼了。”
苓儿将苏潆从纷乱的情绪中拽出来,仿若一盆冷水,她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这个朝代是状元郎游街,没有榜眼和探花什么事,更别提二甲、三家的几十号人,皆是考完便各回各家。
“状元郎的礼要等游完街后再送,苏姑娘先与花嬷嬷去探花和榜眼的家中送上贺礼、贺词。”
“苓儿姑娘不与我同去?”
苏潆还没独自撑过这种大场面,心里有些发慌。苓儿是祁王府的家生奴,故而对这些事得心应手,她却唯恐一句话不对丢了祁王府脸面,那可是得了银子做了赔本买卖的大事。
苓儿安慰她:“苏姑娘别怕,花嬷嬷做事比奴婢更体贴,有她跟着姑娘,定不会出纰漏。”
苏潆这才松了口气,提着食盒便要出门,却又被苓儿叫了回来。
“苏姑娘这样便去了?”
苏潆一愣:“可还要带什么东西?”
苓儿唤了两名丫头过来:“带苏姑娘去好好装扮。”说罢拉过苏潆的手,将她迎去了客房:“既然是替祁王府出面,姑娘需得妆容合仪才是。”
苓儿手里是邺阳贵女圈子最时兴的样制,这样的衣料就算谢家也是少有,想来是王妃的主意。
是女人便爱漂亮衣裳,苏潆是俗人,自然对衣服首饰、金银财帛爱不释手。
“今日的事完成后,我定会亲自拜谢王妃。”
这姑娘,当真是聪慧可人。
苓儿亲自为她换了衣裳,那一袭水绿色竖领对襟长裙轻盈鲜亮,领口配了一粒莲子大的白玉珠,另配成串的珍珠垂在身前,行动间珠光滟滟,却不晃眼。下摆微微曳开,月白的裙色配着水绿的长衫,是正正好的繁而不乱,艳而不杂。
那两位姑娘也是心灵手巧,她从未试过的高髻盘得稳,只耳前留了两缕青丝,显得既不严肃又不至失礼。
待打扮出来,苏潆险些认不出自己,杪冬也看直了眼。平日瞧多了姑娘,对姑娘的颜色也有了几分习惯,只是今日着实惊艳。
叶芸与祁王在前厅说着话,管家对着礼单清点完所有东西,对二人道:“苏姑娘心细,点心食盒做得漂亮,那洒金红纸上的纸写得极好。”
“她是个有巧思的,做事也颇为周到,倒是便宜了谢家那小子。”叶芸冷哼哼地点了点祁王的肩膀,那语调像是撒娇吃味,逗得祁王大笑。
“你呀,也不知是手巧还是人美,竟得王妃这般惦念。”
管家带着下人将东西装车时,苓儿领着苏潆、杪冬过来,才进了门便吸引了屋内几人的目光。
祁王凑到叶芸的耳边道:“本王总算知道谢二郎为何如此疯魔了。”
叶芸一副“早知便和你打赌”的表情。
这苏姑娘平日里未打扮已是极好的颜色,今日这般好好拾掇一番,竟能将邺阳所有贵女都比下去。
祁王揶揄:“光靠这份美色还不足让谢家二郎动情,他那样清高孤傲的人,空有美貌的花瓶还入不了他的眼,想来这位姑娘还有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其他优点?”
叶芸扳着手指头与他细数:“厨艺过人,聪慧可人,知礼却又风趣,简直妙人。”
“王妃过誉了。”苏潆一进来便听见二人的对话,面上微微发烫。
“哎……是本王妃的不是。”叶芸起身拉着她的手叹道:“本王妃便不该让你去高中学子家送礼,你这般模样,若是被那些人瞧去了,谢家二郎定不会与本王妃善罢甘休。”
如今已不管不顾这般直白的八卦了么……
苏潆的笑容有些尴尬,面上却还不能扭捏,想必那晚谢怀延追出来的事祁王与王妃已知晓,否则断不会如此调侃打趣。
祁王瞧出她的羞赧,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也算卖她一个人情:“状元郎姜陆还在游街,你便先去探花郎薛离阳的家中送礼,再到谢家二郎家。”
苏潆惊讶抬头,得了叶芸一笑:“你的谢家二郎一甲第二,是陛下钦点的榜眼。”
杪冬见苏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一时又喜又忧。喜的是谢二公子高中,那他日后便是谢家名副其实的家主,对于姑娘来说是好事。忧得却是谢二公子曾对姑娘说的那番话。
姑娘会不会……出不了谢家了?
“行了,先收收心,将府里的差事办好,本王亦可寻这个由头为你们二人尽一份力,去吧。”
尽什么力?苏潆微微蹙眉,想解释,却又觉这不是最好的时机,且等这次的事过了再说。
若能得祁王府助力,她手中那间西市的铺子也能盘一盘,其他两个铺子的点心也能多些销量,属实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