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其中,才发现外面并没有从房间里看到的那么黑,地面转了灯带方便夜晚行走,人行道也铺了橡胶,踩上去不会累脚。
夜风习习吹过来,携着小河里的水汽,扑在身上凉凉的。
方卫没穿外套,不时用双手裹裹自己的双臂。
慕允笙也注意到,停下来问他:“冷?”
男孩儿乖乖点头,“还好...”
初夏的夜还带着晚春的凉,将他的眼睛冻得透亮透亮。
唇间的红光变亮,又暗下来。
慕允笙把烟摘下来掐了,指着前方说:“带着狗跑两圈就不冷了。”
方卫:“......”
慕允笙弹了弹他的脑门,“去。”
方卫只好听从指令。
他的运动量很少,前天晚上带小白跑那两圈到现在腿还有点疼,这会儿又被狗拉着跑,没多久就喘得不行。
然而他刚一停下,小白就用非常可怜的眼神把他盯着,实在让人不忍心辜负。
他本来没想跑多远的,奈何不认识路,又拽不住狗,被狗带着被迫在别墅区里跑了一大圈,跑得汗流浃背。
停下来的时候也顾不上场合,找了个长椅躺上面喘得不行,心里想着今晚的澡白洗了,衣服也是。
慕允笙慢吞吞地走过来,站在长椅边,瞥了他一眼,“真出息。”
说完便移到下风口,接着就有打火机的声音传过来。
过了一会儿,方卫渐渐没那么喘了。
他抬起头往后望去,男人夹着烟的手停在唇边,垂着眼皮,抬起一只脚去逗狗。
白色烟雾在腾起,又很快被微风带走。
方卫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会儿,突然开口说:“总监,我能抽一根儿么?”
慕允笙动作顿了一下,说:“我不是说私底下不用这么叫我。”
方卫哦了一声,又说:“总监我能抽一根儿么?”
男人少有的被噎了一回,冷冷道:“小孩儿抽什么烟,不学好。”
方卫有些不服,但说话也不敢太硬气,只是小声嘟哝:“我都二十四了,什么小孩儿...”
“二十四不是小孩儿?”
“你也没比我大几岁。”
男人把脚塞回拖鞋里,嗤笑一声看过来。
方卫受不了他的眼神,吞了吞口水,撑着长椅坐起来。
“行。”慕允笙像是被说服,在口袋里摸出烟盒,“没有了。”
那只烟盒瘪瘪的,被他一捏,里面什么都没有。
方卫:“......”
慕允笙把狗拽起来,“你今晚打算就在这儿睡?”
方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两人继续沿着橡胶跑道慢走,夜已经很深了,连虫子也不怎么叫,微风吹动小河水面的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楚。
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慕允笙去买了两瓶水,递给方卫一瓶。
方卫喝了小半瓶,趁着这段路黑问他:“总监,你每天都要这样遛小白吗?”
小白是大型犬,不仅吃得多,运动量也超高。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方卫发现慕允笙非常忙,光是昨天到现在他都没怎么休息过,现在半夜两点多了,还要出来遛狗。
清凉的水经过男人突出的喉结,慕允笙拧紧瓶盖,用矿泉水瓶轻轻拍小白的脸,“摊上了有什么办法,不遛家都不够他拆的。”
小白很开心地去咬主人手里的瓶子,又咬不到,急得团团转。
两个人就这样被它脖子上的绳子缠了好几圈。
方卫被动地靠近男人,再这样让它缠下去非得贴在慕允笙身上不可,于是急忙制住小白,从狗绳里跨出来。
他有些不明白,问道:“你这么忙为什么还要养这种需要陪伴的动物?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养了一条蛇,除了喂吃的几乎不怎么管。”
像慕允笙这么忙的人,那种不需要花时间精力的宠物应该更合适。
男人很轻地冷笑一声,说:“是我妈的,她不问一声就带回家,后来得了鼻炎受不了狗毛才扔给我。”
“...哦。”
慕允笙问他:“你要吗,送你。”
“不要不要!”方卫连连摆手,“太贵了我养不起。”
他那点工资要优先买吃的。
烟头被按灭,扔在垃圾桶里。
慕允笙转过身看着方卫,提议道:“这样吧,你每天过来帮我遛狗,我付你工资,你觉得如何?”
方卫像听到什么可怕的消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
男人嗯了声,“我看你挺喜欢它,它也喜欢你,也算双向奔赴。”
方卫没说话。
慕允笙又问:“怎么样?”
方卫不确定,“每天都来?”
“我要是下班早你就不用来。”
“几点遛呢?”
“看你有空。”
“除了带它出来玩...还要做别的吗?”
“给喂一下狗粮就行。”
方卫还是有些犹豫不决,“你不能找别人吗?”
男人啧了一声,“你不是离得近么,来回也方便。”
方卫有些犹豫不决。
他确实挺喜欢小白,但帮人遛狗这种事怎么听都觉得扯,而且他晚上还要打游戏,可能还要加班,不一定有空过来。
慕允笙像是看出他的纠结,便不再说了,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忽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岔开话题道:“还想抽烟么?”
说着就抛过来。
方卫双手接住,盒子上画的一朵玫瑰花,上面印的外国文字看不懂。
“你不是说没有了吗?”
他还记得刚才问男人讨烟未果的事。
慕允笙头也没回,“刚在便利店买的。”
“哦…”烟盒拆开,闻到一股话梅味儿。
方卫很好奇,竟然有味道这么奇怪的烟么。
一打开,里面是一盒话梅糖。
“总监!”
方卫追上去,“这是糖!”
他情绪来得急,一副被捉弄的模样也没想到要收敛,尽数纳入男人眼底。
慕允笙被他拦住,停下来,有些好笑地弹了弹他的额头,“小孩儿抽什么烟,吃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