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卫无聊的在院子里坐到了晚上八点多。

手机充了好几次电，游戏也玩得没意思，反倒有点困了。

这里的环境非常安静，天色一暗下来就静得可怕，只有树叶被风偶尔吹动的沙沙声。

他简单地洗漱完又把衣服也洗了，实在太无聊就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隐约约的虫子嘶鸣，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因为环境太过安静，任何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显得很明显。

方卫从梦中醒过来，陌生的环境让他不安了几秒，才想起身在何处。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一点多，房门底下的缝隙有光透进来。

他下了床，小心把门拉开。

吊灯明晃晃地亮着，将起居室照得亮堂堂的。

慕允笙靠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支架上的笔记本，他两条长腿盘着，小白趴在上面很安静地地睡觉。

他出门时的衬衫已经换掉，此刻穿着丝质睡衣，顺滑地贴在身上，随着肌肉的线条起伏，再在腰腹部堆叠。

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露出来的一片肌肤被灯光照亮，透出来的质感让方卫想到某种奶酪。

他不禁又想起昨晚误闯酒店时看到的风景，握住门把手的手紧了紧，将门锁扭动，发出咔嗒的一声。

慕允笙从屏幕里抬眸。

他没戴眼镜，眼睛有些微眯，“吵醒你了？”

大概是很久没说话，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方卫睡久了，嗓音也没好到哪里去，闷闷道：“没有，总监你还没睡啊？”

慕允笙又看回屏幕，说：“有点事没弄完，你晚上吃的什么？”

“就你下午给我点的外卖...”

小白从男人腿上起来，转过身站在沙发上朝着方卫的方向叫了两声，尾巴摇个不停。

距离有点远，方卫摸不到它，便朝前走进光里，站在沙发前伸出手。

小白立即扑到他身上，因为体型过大，单薄的男孩被扑得往后退了一步。

慕允笙的视线被吸引，目光移到他的脚上，“怎么不穿鞋？鞋柜里有新的。”

方卫摇摇头，“不用，这样也挺方便的...”

他穿的是运动鞋，洗完澡后就不好再穿了，反正天气也不凉，光脚也没关系。

男人眉头微皱，没说什么。

只是勾了勾手指，说：“正好你过来看看...”

方卫抱着小白往挤进沙发。

距离拉近，他能闻到男人的沐浴露的味道，很清爽，又不自觉地往后退一点，去看屏幕里的东西。

屏幕里是一些材质的贴图。

慕允笙把电脑往身旁转过来一点，“看看，觉得怎么样？”

画风都很可爱，能看出大概是某种经营类的游戏类型，方卫很少玩这类型的游戏，觉得有些眼熟，“这是那个厨艺大师吗？”

“不是。”

“...那是流星乐园？”

“不是。”

“......”方卫又猜了两个差不多的游戏，都错了。

他眼睛转了转，余光瞥见男人半干的头发，软趴趴地搭在额头。

慕允笙没等到下文，侧眸看过来，“有想法吗？”

方卫想说没有。

但很快明白过来男人是在问他图片的事，于是问道：“这个是什么游戏啊...怎么感觉...”

“感觉？”

“感觉像借鉴了……”

慕允笙挑了下眉头，“抄哪个了？”

“...就我刚才说的那几个，好像都…抄了。”

他一眼看过去，至少有好几个游戏的影子。

男人勾了勾唇角，说：“看来你眼睛也没瞎，的确是一群人糊弄我。”

方卫有些惊讶，“那这个是...”

“钓鱼大作战的新场景。”

慕允笙把画面切到场景图，一共好几幅，都是类似的风格，“这就是我们汐梦工作室的优秀设计师交上来的东西，简直太棒了，我都不敢想要是上线会有多少玩家来官博留言。”

方卫听过钓鱼大作战，是一款以钓鱼为主题的单机游戏，其画风可爱温馨，玩法有趣，在单机市场有着不小的人气。他对钓鱼不感兴趣没详细了解过，但美术风格一直是他非常欣赏的，现在才知道竟然也出自汐梦。

他震惊的同时又有些无语，刚才慕允笙给他看的这些场景不是不好看，但就是太眼熟了，即使不是相关从业者，就算普通玩家也能看出来是抄的。

“这、这个能用吗？”

这要是上线了，汐梦不光被人笑话不说，还要被玩家冲烂吧。

慕允笙冷笑一声，又说：“特效动画都做完了，UED也通过了。”

“......”

方卫语塞，那不就是等于已经做好了。

他忍不住看向慕允笙，连自己都接受不了抄袭别人的东西，更何况男人的水平他是知道的。

“那怎么办...”方卫都替他急起来了，“就这么上线吗？”

慕允笙很轻地啊了一声，“领导的意思有钱赚就行咯，反正现在都是抄来抄去的。”

轻飘飘的语气，但方卫觉得自己能听出其中的情绪。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在旁边低头沉默地坐着。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只有小白不懂，只知道沙发上的两个人都没理它，受到了忽视，于是在男孩儿的怀抱里用力翻滚。

方卫本来在想事情，被这么大力一撞，整个人都倒在慕允笙身上。

男人的肩膀很硬，磕得他下巴生疼，吃痛地闷哼一声。

他捂着被撞到的地方迅速拉开距离坐直，视野里看见慕允笙伸出一条腿，将小白一脚踹下沙发，“滚去楼下睡觉。”

小白完全不听，兴奋地在地板上来来回回蹦蹦跳跳。

慕允笙把支架推开，伸出手，“过来。”

小白安静下来，缓缓靠近，鼻子在即将碰到主人的手的时候又突然退开，更加兴奋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将地板踩得啪嗒啪嗒响。

方卫看看狗，又看向身边的人。

慕允笙也正好也看过来，视线在他下巴上停留了几秒，说：“晚上遛狗了吗？”

方卫摇头。

他对这附近都不熟，下午的时候不想动，晚上又睡着了，根本没想起来。

男人捏了捏眉心，伸手取过一边的眼镜戴上，起身把狗绳捡起，牵着狗下楼。

方卫急急忙忙地跟着下楼，小声把人喊停，“总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他其实想说帮男人去遛狗的，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但窗外到处黑漆漆的，他对这附近又不熟，担心过会儿回不来。

而且...心底也有点想和慕允笙一起。

一人一狗在门口停下来。

小白乐呵呵地在门口嗅来嗅去，不时用爪子刨门。它的主人则是把旁边的柜子拉开，在里面翻了会儿，随后找出一双拖鞋扔过去。

“穿这个。”

两个人和一条狗在宁静的街上慢慢地走。

狗绳重新回到方卫手上，慕允笙指尖则是夹着一支烟，火星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