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江纨找他打饰品,他听后忙吩咐下去,四处寻人连夜赶工。才落脚,又有人传信说小姐找他,忙赶过来。
商穆远稳了稳气息,这才躬身道:“小姐。”
“将他带下去,好好伺候。”杨青霜低垂眼眸吩咐道。
“是。”
连着问了两人,待她休息时,天都快亮了,雾蒙蒙的。
棠儿拆开绑着床帘的布带,放下一侧帘子,又迈着步子走向另一侧,解布带的手停下,捏着布带踟蹰着问道:“小姐,我们何时去将夫人和大少爷的牌位带走。”
那日遇袭,杨青霜明面上与棠儿双桃分行两路,实则是为了避开寒影让二人先至凉州为其办事。
其一,找到陶均。
其二,便是去将族老请来,便于将穆雪容和杨青霖的名字从族谱划掉。
“族老都来了?”
“已去请了,明儿便到。”
杨青霜睁开眼,说道:“就这两日。”又吩咐道:“多给些银子,好生安顿,叫他们安分等着。”
帘子落下,遮住光亮,杨青霜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最终合上......
客栈内,另一双眼睛倏然睁开。
夏君暝从床榻上起身,“唐赢。”
声音在房中消散,他走到窗子前打开,迎面扑来凉爽的气息。他歪着身子靠在一侧窗便,视线落在邀月楼牌匾下方。
唐赢进来了,唤道:“世子。”
“她入城了?”他说着话,眼睛却看着下面,邀月楼开门晚,每日都要天大亮才散。
直到此时,还有人从里面出来乘马车离开。
唐赢颔首,“是。杨小姐的人来传信,邀您午时一同用膳。”
昨天夜里便有人在房门口塞了布条,唐赢也是听到夏君暝叫他开了房门才看见,说着边将布条递了过去。
夏君暝接过,仔细看着。
这不是她的字,但他知道是她,唇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殿下怕是会待不住,定会想法子进邀月楼,你叫谭声拦着点。”他将布条收起交给唐赢。
唐赢:“是。”
......
林间马车驶过,车辙轧过枯叶沙沙作响,经过时还能听到车厢内呜呜的哭声。
车厢内,杨老太爷看着缩在角落哭泣的杨青霜不满的长叹口气。
杨老太爷的脾气不大好,但对孙辈已经和善不少,此时也是耐着性子,就快忍不住发脾气了。
杨老夫人自是知道老头子的脾气,对着杨青如宽慰道:“等你爹气消了就将你接回去了,这些日子就跟祖父母回去住。”
人老了本就受不得折腾,才到了天水还没歇歇就又往回赶,杨青如又不停的在耳边哭,杨老夫人实在是累了,“老头子,咱们下去歇歇。”
正巧路过一茶铺,几人就此停下,在此地歇息。
这茶铺在路边,二老虽不满,但这前后都空无一人的地方也只能强忍。
他们能忍,但有人忍不了。
杨青如看着面前旧了的桌子,茶叶也是此等,唯一能入口的还是他们带回来的小食,一下子恼了,大喊道:“我不要去,我要回天水!”
她顿时崩溃,叙说着不满。
“我不要像杨青霜一样,在那穷乡僻壤的地方一呆就是几年,最后还要随便寻个人嫁了。我不要!”
杨青如大吼着,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这一路来,二老没少哄着她,本就很累了,杨吉昌又催得紧。叫他们赶紧回凉州收铺子,二老一想,杨青敏虽然是家里最聪慧的,到底年纪小,怕她把持不住,实在不放心,便急忙往回赶。
杨老太爷将茶杯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你就老实跟我们回去,再乱发脾气就别想再回去,你看你爹是听的还是我的。”
杨青如身子一抖,不敢吱声了,她知道父亲是很敬重祖父的,越想越难受。
孙氏没能和她一起回来,眼下没人能护着她,杨青霜咬着唇,敢怒不敢言。
这时,茶铺老板才送上热茶,杨青如闻着味道,倒也不是很次。
只是她心气高,怎能放下高傲的身段,斜睨了老板一眼,而后挪着屁股,向木凳边挪了挪。
老板自是发现了客人的心思,做生意的哪能没遇到过,他也不在意,笑着将茶壶置下。
“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