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心情烦闷,杨青霜坐在铜镜前,蹙着眉,身后寒影给她束发。
寒影不像宅户的小丫鬟们,会给小姐挽各种时兴的发髻,只会将发丝拢起来拿根绳子绑上。
绑好后,寒影透过镜面看杨青霜的脸色,见她神色不好。
挠挠头,道:“小姐,下次我跟棠儿学了再给你挽发。”
杨青霜回神,看着铜镜里的寒影,反应过来她说什么才看了看自己,弯了弯唇,“你梳的很好,我很喜欢。”
寒影听后松了口气,随后扬起个笑容。
随后二人便出了门,杨青霜出去时还向亭子上瞟了一眼,亭中之人已然不在,对此杨青霜并没有什么反应。
在她离开后,一道身影从门内踏出,而在他身后,矮了一个头的阿聪来到他身侧。
阿聪开门见山道:“你便是平阳侯世子吧。”
夏君暝的目光还在她离开的方向,没有向说话的人看去,“有事?”
“我家大人与霜姐姐定了亲。”
“我知道。”
“那你现在在她身边做什么?”阿聪道。
夏君暝嗤了声,这才向身侧看去,杨青霜从不喜人干预她的事,这个阿聪的所谓令他感到意外,他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阿聪又道:“你只会败坏霜姐姐的名声,还来找她作甚。你若真心有她,为何不在她离开时追来,偏偏在此时找来。”
此人,真是。
夏君暝尽量让自己显得和颜悦色,说道:“我现在找她,是她此时才许我像几年前那样接近她。何况这是她的事,你替你家大人吃不了这醋。”
“至于败坏名声,你可知是何事传出的流言。”
“那话本是她亲自所写,吃穿用度在话本中事无巨细,里面的皆是她在天水城铺子里所卖。若日后我们成婚,便可成就一段佳话,里面的东西何愁卖不出。我们虽未成婚,那些铺子却卖的更好。”
“她在乎的从来不是名声,而是银钱,可以救她兄长的命。”
“我们遍寻各地求医,又怎会在吃穿上如此精细。”
一口气说完,夏君暝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她的事与你无关,你只要听从她的安排便好,若你做出任何有损她的事,我不会饶恕你。”
阿聪心绪久久不能平,袖中的簪子扎在指尖,面前人说罢便要离开。
他心中纠结万分。
这时,脑中浮现他家大人总在霜姐姐看不到他时才流露出的神情。倘若他在,也希望霜姐姐能欢喜的吧。
“等等。”阿聪叫住夏君暝。
夏君暝侧头望去,阿聪的手伸了过来,而他的手上,是那枚他亲手所刻的银杏叶木簪。
眼皮上扬,他看着阿聪。
阿聪心虚杂乱,可终究将他捡到的簪子递了过去,“霜姐姐掉了这枚簪子,你替我还她吧。”
夏君暝伸手接过,道了声好,阿聪一直垂着头,直到木簪被拿走才收回手,回了房内。
他原以为这枚木簪早已被她丢了,却不成想一直被她带在身上。夏君暝手中拿着木簪,久久不能回神。
湘岭郡的街道上人很少,只有几个小摊贩在街上摆摊,一些卖吃食的摊贩旁有不少乞丐蹲在一边,在客人用完饭后将碗底所剩再一抢而空。
每个人的脸上都死气沉沉的。
杨青霜收回目光,进了一家店面。
店小二站在柜台后面,嘴上打了个哈欠,手上扒拉着算盘,连眼皮都未掀开半分懒散道:“成衣二十两,裁衣五十两。”
说完,站在柜台后晃着身子继续扒拉着,一副爱买不买的架势。
杨青霜环视店面,柜台上堆叠着布匹,身后的架子上零星的有几匹布,若不是柜面上摆不下,怕是都要堆上去了。柜台十步开外的另一次,挂着几件成衣,款式一般。
寒影平日表情不多,见此情景也不免扯了扯嘴角,嫌弃。
一袋银锭砸在店小二眼前,小二眼睛都睁得滴溜圆,心道:来了个冤大头!
“告诉我,这样一家店面如何卖到这样的价钱。”
店小二视线上移,对上了女子不容拒绝的目光,店小二砸了砸嘴,怕口里的气熏到人家姑娘,向后退了退。向门外张望了一眼,伸出手指向上指了指,这才道:“这里的税收高了足足三成。”
三成,杨青霜默念。
“拿一身素净的,再配一双锦鞋,记住,千万不要带珠子的。”
“好嘞。”店小二应道。
杨青霜换好衣衫后,提步走出店面,手中拿着帷帽,刚要戴上便被不远处杂乱的声音吸引。